一
港片《大丈夫》中,曾志伟老师带陈小春等一捆干柴过境寻烈火,被众狮吼对位抓获,寻欢未遂,冷水浇了热鸡鸡,就像大裤衩之下那话儿一般萎靡一般凄惨。该电影是个现成的谜面,谜底就是我乘坐的航班。
东京机场的Smoking Area很bar很人性,可以坐着抽,不像首都机场,一进吸烟室就隐隐能听见一句话,让你戳着抽就不错了——很奥威尔很老大哥。
点一支中南海点五,巡视一壁登喜路广告,偷窥左右喷云吐雾的日本妞,感觉颇为惬意——几个烟鬼,不远千里,在成田机场找到了嗜烟者的尊严。憋了四个小时终于可以安然享受吸烟的快感,我不得不由衷地感谢日本人的祖宗八辈。
回程。在火奴鲁鲁登机,随处都有“吸烟触犯法律”的警标,心里烟虫蠕动,却苦于找不到一个合法吸烟的地方。此处登机口是开放式的,通行的佐佐瑞桑(中国人)在路边的花坛里发现若干烟头,便怂恿我燃上一支,我说,善。
诗曰:只要素质低,哪哪都能吸。没成想一缕仙雾刚在支气管内运行了半个小周天,一胖大美国女警牵着一恶犬就到了近前,狗和警察齐吠两声,赶紧掐了烟头say了sorry了事。
踏上吾国土地,出首都机场上车就问可抽否,的哥说您随便抽,理解,憋了一道是挺难受的。我抽着烟在机场高速掠过,蓦地,美妙的烟雾和浓郁的爱国主义在躯体里直上青云。
二
趴在露台上俯视威基基海滩,沙滩金黄,椰林成串,海和天是一色的蓝,海面上浮动着几片帆,远处是裸着金色头颅的山峦,脖颈处绕着翠绿的围巾。山名“钻石头” (Diamond-Head),一座死火山。最先来此的英国水手眼神有问题,把结晶火山岩误认为钻石,故有此名。
沙滩上遍布各种烤肉,有黑种的,白种的,还有黄种的,各色烤肉肥七瘦三,美国的胖子产量大是出了名的,环顾左右目测一番,对自己的身材信心倍增。我脱了衣服,无所畏惧地下海。
正午,海滩上的游客不多,躺在沙滩上烤肉的大多是熏火腿状的白人,少量的黑人和夏威夷土著,海里的黄种人居多,黄种人里又以日本人居多。一日本姑娘以为我是同类,过我身侧时说了句“裤你骑我啊”,因为她男朋友在旁边,我就没答应骑她,很有气节。
傍晚,海滩上渐渐熙攘,身材好的玩沙排,身材不好的烤完自己的肉之后踱到椰树下吃烤肉、啖啤酒,孩子们玩美式福特宝,每一次“达阵”都吃一嘴沙子也乐此不疲。再过三天,是夏威夷二月的固定节日——Pro bowl,酒店的空地上摆满了印有球星号码的球衫头盔和橄榄球。
三
珍珠港。亚利桑那号纪念馆。
每个人领到的门票是不一样的,每张门票上都有一位死难官兵的照片和介绍,每一个人都是具体的存在。小小地被触动了一下,于是决定了这张纸片的命运,它将被珍藏。
20分钟的电影,放的是珍珠港被轰炸前后的那段历史。每来一批游客,珍珠港就被轰炸一次,美国人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纪念历史的,进门时我看到门口的一句话,大概意思是:记住它是为了不让它重现。纪念馆旁边的bookstore摆放着一摞报纸,日期永远停滞在1941年12月7日。头条是巨大的黑体“WAR”。
电影中出现在美国人、日本人、中国人,他们的后代此时同坐在一个剧院内,观看与他们各自相关的一段历史,或各有所感。据说,日本人到珍珠港就是一次体验先辈的牛逼之旅。我看了看旁边端坐的他们,倒也敛声屏息低眉顺眼。
如果从纯军事的角度,他们倒的确可以牛逼一下。唉。
亚利桑那号的烟囱在海面上露出半截残肢,船体在海底安睡了六十七年,并且还将沉睡下去。美国人的纪念方式就是这么“二”,表面上,似是维持了一个屈辱的姿态不变,实际上,那所谓的屈辱早就让两颗核弹涤荡干净。夏威夷华人凯文说,日本人是来这个纪念馆最多的游客—— 一种很好的复仇方式:美国人正在用掏对方腰包的方式完成对日本人的报复。你收获牛逼,我拉动内需,各有裨益。
六十年来,不断自海底浮出机油或汽油一样的东西,我拍了一张照片,那块漂浮的油斑颇似孔雀翎的末端,阳光下鲜艳绚美。美国人给它们起了个名字:black tea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