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喀纳斯
1、喀纳斯之晨
原打算去神仙湾看晨雾，可七点钟起床时，太阳已老高，雾肯定没有了。
早餐有稀饭、油果子（包尔沙克）和凉拌蔬菜。我与颜宽他们本是两路人马，昨晚分别用餐，只因同住一个房间，今晨大姐就把我们安排在一起吃了。咏文照例泡方便面。
今日计划：上午乘坐区间车到鸭泽湖，然后走路到神仙湾；再乘车到月亮湾，然后走路到卧龙湾看阿迪力走钢丝。中午回赛力克家吃饭、睡午觉，然后乘车到喀纳斯湖，沿湖边走路到一道弯，看吐鲁克岩画。
行程是我提议的。凭我“两次到喀纳斯”的资历，可当冒牌导游。我告诉他们，鸭泽湖值得走走，神仙湾很美。他们一点儿也不知道，我乃“假公济私”，为的是寻找吐汗。上次在鸭泽湖边遇到吐汗策马而过，又在神仙湾骑他的马。
喀纳斯的区间车是早八点到晚八点。我们上车时，乘客稀疏。在鸭泽湖车站下车的，就我们五个。
放眼望去，鸭泽湖依旧平静地映照在雪山下，只是没有我的吐汗骑马经过。也许时间太早，晚一点儿他会来的。
鸭泽湖被铁丝网拦着，不能走近。这是一个狭长的小湖，长轴与喀纳斯河平行，湖与河不相通，由降雨形成，周围是沼泽湿地和广袤草原，栖息着野鸭等各种水鸟，故名。近年还有几只天鹅来此居住，但我一只也没看到。对了，哈萨克人崇敬天鹅，“哈萨克”意为“白天鹅”。呀，那我喜欢哈萨克的吐汗，岂不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里到神仙湾只有一公里路程，公路与河之间是宽阔平坦的草场。牛羊已经出来，三五成群，悠闲地吃草。从前我想象的牧区都是一大群牛或羊，牧人坐在旁边。但喀纳斯的牛群羊群规模都不大，我从没看见有牧人在旁照管，它们自由自在，随意走走停停。
草场边有条小路，是哈萨克人骑马踩出来的。我提议走小路，颜宽不同意：“现在草上都是露水，会把鞋子打湿的。”
搞不懂，背包族居然怕露水打湿鞋？忒也娇气了。我低头看看脚，这双皮鞋是借泡泡的，不知买成多少钱，如果被打湿，应该不会坏吧？坏了我陪她。
“那我自己走小路！”我说罢，跳下公路的高坎，踩到草地上。哼，让他们去走不会打湿鞋子的枯燥公路好了。
泥土踩上去软软的，草叶的露水打湿了鞋和裤脚。亲切而喜悦。“露水”属于童年记忆，成年后生活在大城市，每天走在铺着地砖的街道上，进出乘车，已经好多年没有享受过被露水打湿鞋的幸福了。
我们在公路外侧由北往南行。公路内侧是高高的山坡，初升的阳光从山坡顶端斜射下来，放散成一条条，让你真切感受到光线的“线”是什么意思。
脚边有一片柔白色的小草，细碎的茎叶沾满了细密的露珠，经早晨的阳光一透射，晶莹剔透如水晶，梦幻般美丽。我拍了几张照片，但拍不出“晶莹剔透”那种效果来。有些风景只能靠眼睛来领略，不能交与照相机。
再走走，又见一小片野油菜，花期已过，结满细长的荚。其间停着一只蜻蜓，透明的翅膀沾染了露水，暂时不能飞起，我拿着相机走近它也无动于衷。照片拍下来，蜻蜓的身子恰如一个细腰长腿的美人儿。
拍完照片一转身，在小路中间发现一块苹果大小的石头，深绿与浅白相间，好漂亮。赶紧捡起来，用塑料袋装着放进背上的小背包里。喀纳斯的草、木、水、石皆为天赐，景区的石头本不该捡。但我不捡，它也就寥落地待在这里被人踩来踩去千万年，不如我收纳了吧。
我抬头望着一本正经走在公路边的几个同伴，心中充满怜悯。他们笨死了。不下来走小路，哪能有我这些收获？
小志走在他们一行的最后，速度与我相若。“你下来吧！走在小路上很舒服的！”我向他招手。
他摇头：“上面好走一些。”
“这些草被露水打湿了很好看的！你下来吧。这里有个缺口，可以跳下来的。”我怂恿。
小志终于跳了下来。哈哈，被我争取过来一个。
我悠哉游哉，且行且照。不时回头，指望忽然看见吐汗策马从后面赶上来。可是没有。
喀纳斯河对岸是山，山顶的积雪比我上次来时少了一些。我生长在亚热带的重庆，雪是稀罕之物，终年不化的冰川雪山只存在于想象中。虽它如今离我如此之近，我还是感觉不真实，也许是有人画出来放到这里作背景的。
走到以前骑马跑过的大草场。白的黄的小野花在朝阳下闪闪发光，漫无边际的青草弥漫着天然的芳芬。我似乎看见一匹红褐色的骏马正在迎风飞驰，马背上坐着一个年轻而健壮的哈萨克男子，用他的双臂拥着一个娇小的汉人女子……上帝，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与吐汗再一次骑马同行。宁愿他带着我趋马走向河中央，没水而亡，将我尸骨永留在喀纳斯。
神仙湾和昨日一样波光粼粼，哈萨克人和游客陆续来到，骑马的、骑骆驼的，又开始穿梭往来。吐汗，别人都来了，你怎么还不来啊？快来快来，我要骑马！
这次到喀纳斯，我要住七天，每天都骑吐汗的马。骑马之余，我就每天待在神仙湾，静静地看着吐汗。什么也不做。只要他在我视线中，我便满足。
对啦，我可以帮他招揽生意！本人出口成章，叫卖不必事先写稿，随口就可道来。你可以想象小昭姑娘站在河滩，手拿一只小喇叭，放开嗓门脆生生地大叫：
走一走，看一看呀，
这里骑马最划算呀。
骑马照相才五元呀，
十元就能跑一圈呀。
如果要骑一小时呀，
便宜收您四十元呀。
冬不拉和伊犁马呀，
哈萨克的两朵花呀。
既然来到喀纳斯呀，
若不骑马算个啥呀。
不会骑马您别怕呀，
哈萨克帅哥来保驾呀。
此地青山又绿水呀，
骑马看景景更美呀。
野花香染马蹄疾呀，
风在耳边呼呼吹呀。
蓝天白云笑相随呀，
小伙儿骑马姑娘追呀。
…………
（注：“姑娘追”是哈萨克人的婚恋习俗。）
街上那些摆摊儿叫卖的都要说“走一走，看一看”，我以为这是招揽生意的通稿。估计小昭姑娘的《骑马辞》还没吟完，哈哈，游客已经笑倒一大片。
……唉，吐汗怎么不来呢？我帮他拉生意多好玩儿啊！
颜宽和咏文、小泽从公路下来，大家在河滩汇合。听到他们赞扬此地美景，我有一点自豪：没骗你们吧，我说该来的地方一定值得来！
对游客来说，神仙湾不负众望。可是对我来说，没有吐汗的神仙湾只是个“凡人湾”。
沾满露珠的小草晶莹剔透，晨日放散出万道光芒
蜻蜓好似细腰美女
神仙湾旁水草丰美
沼泽里的小草丘
枯木倒映在水中
草丛里的木桩，可能是用来栓马的
我与风景和谐交融
骆驼被清晨的阳光镶上了银边
另一峰骆驼卧着吃草
可爱的骆驼一身盛装
我的裤脚是被露水打湿的
游客和哈萨克人陆续来到神仙湾
喀纳斯被称为“神仙的自留地”，神仙湾是仙女洗澡的地方。如今这么多游客，估计仙女不肯来洗澡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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