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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日本人枪毙中国人，中国人却在鼓掌欢呼“万岁”，这是《藤野先生》里讲述的事。鲁迅在慨叹吾人冷血麻木的同时，也在告诉人们一个浅显的道理：不要认为枪毙的人不是自己，就觉得与己无关。

因为国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作风早已深入人心，所以，多少年来，笔者都会怀疑究竟有多少人真正明白鲁迅所说的道理。可是，近年来，见到越来越多的人无惧打压，勇敢地站出来维护这个社会的法治与公义、人类的良知与尊严时，那种发自肺腑的感动与激动又会油然而生，深切感受到善良、坚毅与关爱正通过这些人的努力播向五湖四海。

“我们为谭作人澄清事实，是为每一个人澄清事实，为这个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做出一个公民应该做的努力。”著名艺术家艾未未在纪录片《老妈蹄花》里如是说。这部纪录片不仅让世界清楚看到在成都市人民法院审理谭作人一案前，艾未未等人被不明身份的人跟踪、受到警察不法对待的遭遇和营救志愿者刘艳萍的经过，而且曝光了成都警察在接见律师与市民时态度骄横的一面。

那个自称“公安机关很懂法”的政委终于在艾未未“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公开的，凡是不能公开的事，一定是肮脏的”的质问声中暴露了她蛮横不屑与推卸责任的一面；那个被浦志强、刘晓原律师要求给个说法而显得气急败坏又一脸无辜的科长，可以说将官僚的高傲作风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些画面所展示的，无一不令人难忘和难过。

摄影机拍下了警察因理亏而哑口无言的画面，录下了警察破门而入后说的那些野蛮骄横的话，这些都将伴随艾未未被警察殴打后的反问（更是对警察的讽刺）：“在中国我能不安全吗？”，成为市民维护社会法治、争取公义的珍贵影像数据，并将永远被有良知与慈悲心的人记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抓一个人容易，要一个人坐牢也不难，可苍白无力的罪证又怎能敌过铁一般的事实真相，怎能封住所有人的口，欺骗所有的人？无论使用怎样卑劣的方法污蔑清白的人，他们终究是清白的；那些唯“上级”之命是从的“公仆”，你们现在高傲的态度，鄙视人民的眼神，终有一天会成为低头的忏悔与悔恨的眼泪！

艾未未说：“这个社会会有很多杨佳的。”在《老妈蹄花》里，笔者找到了当年杨佳拿刀砍死警察的原因——杨佳不是疯子，而是对警察的无奈、失望与愤怒催生了这样的悲剧；是这些穿着制服的人撒下了仇恨的种子。警察本是社会公义的捍卫者，可他们的行为却一再玷污警察在人民心中的良好形象。这是人民也是国家的悲哀！

众所周知，中国的法律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制约和监督权力的制度也亟待健全。改变这一困局，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自既得利益阶层的阻力也会格外强大。可这些都不该作为中共政府拒绝深化政治体制改革的借口。要知道，地方官员与执法机关的不作为，“胡作为”已经不是偶然、个别的情况，以权谋私的泛滥已经严重损害中共政府的管治威信，官民矛盾可谓一触即发。

近年中国维权事件的增多，一方面说明市民权利意识正在觉醒，另一方面则凸显政府管治与行政体制存在着诸多问题。这些问题往往积弊甚久而无法、无人解决，于是市民就采取一些温和如“散步”、“购物”，激烈如“烧警车”、“包围政府机关”的方式表达不满，希望借此唤起舆论的关注。在应对这些群体性事件时，地方政府错误地以高傲的态度示人，往往置市民的合法权利于不顾，如扣押到北京上访的四川灾民。这样做，只能将问题掩盖，而非解决；这样换来的社会稳定如建在沙地上的房屋，时刻有倒塌的危险。

正在崛起的中国应该更加宽容，允许不同声音的存在。中国的维权律师常被政府视为不受欢迎的对象，因为他们接手的案子大多涉及市民与政府之间的纠纷。尽管不时受到政府的阻挠，可如在纪录片所见到的，这些维权律师没有退却；他们维护着社会的公义，为民发声，用柏杨的话来说，就是“不为君王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他们推动中国走向法治民主，从夹缝中求生存，拓空间。世界潮流，浩浩荡荡，《老妈蹄花》中那些态度恶劣的警察无力阻止中国公民社会的形成，也不可能消减市民维护社会公义的决心。

维护社会的公义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众人之事，是每个社会公民应尽的责任。

冯广宁

2009/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