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中国是个“想象体”

今天的中国包含了太多的元素，想简单地用一个概念或一连串词语去概括中国，无疑都是徒劳且片面的。这样做，反而把复杂的中国模糊和抽象化了。毫不夸张地说，中国如今不仅是个世界工厂，而且还是梦想工场，允许人们发挥无穷的想象——所有新奇趣怪的念头，都可能在中国大地实现。

未来的中国究竟是一幅怎样的图景？作家陈冠中在《盛世》一书中作了“描绘”。2013年的中国是一个“一党领导的民主专政”、“稳定第一的依法治国”、“执政为民的威权政府”、“国家调控的市场经济”、“央企主导的公平竞争”、“中国特色的科学发展”、“以我为主的和谐外交”、“单民族主权的多民族共和”、“后西方后普世的主体思想”、“中华文明举世无双的民族复兴”的国家。虽然“十项国策”矛盾重重，但谁敢轻易断言它们不会出现在未来中国？你只要看看刚刚过去的2009年，你就会发现中国一切皆有可能。

尽管未必贴切，但我们不妨试着把当下中国“想象”为一支足球队。面对不同水平的比赛对手，中国的表现有好有坏。在处理外交和国际事务上，中国自然是输赢皆有，但总体来说，国人还是基本满意的。高速增长的经济就像到处攻城拔寨的前锋，为中国赢得不少的掌声，有人甚至认为，中国在09年的金融危机中挽救了资本主义。而后防线的漏洞百出则给中国增添了不少变量，是中国亟待增强的一环。如果食品安全、环境保护、贪污腐败等问题不能很好地解决，前锋进再多的球，也将无法避免球队的失败。一个好的守门员必定有宽广的视野，能够洞察场上的变化。而中国恰恰少了这样一个守门员。所以，在处理许多问题的时候，决策者没有展现长远的眼光，以短期成效和利益为先。

球队的教练决定了球员的命运，能否运筹帷幄、及时应变，成了球队输赢的关键。如果教练没有一颗包容的心，听不进不同的意见，不接受别人合理的批评，那么，这个教练绝不会是一个好的教练，球队也不会是团结的球队。众所周知，一个球队，如果不团结，其结局一定是以失败收场。09年，多位异议人士的因言获罪说明“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信念没有得到当政者的尊重。而这对中国未来的发展将是百害无一利的。因为任何压制不同声音的企图，最终换来的只会是自食其恶果，而不是社会稳定和谐。

中国有足够能力加强球队的实力。招兵买马，中国不缺钱；排兵布阵，也不愁没有好的人才，中国最缺的是理念。这种精神不是金钱可以换来的，其源自于对普通个体的尊重、对不同声音的包容和对多元价值的肯定。中国若要成为世界一流强队，那么，政府允许个人独立思考、鼓励各方理性对话和多元并包，则是必不可少的。因为纵使有很好的球技，但球队没有精气神，没有良好的球风，要想得到对手的尊重和钦佩，无疑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这就像一个拥有很强经济实力的国家，如果对普世价值持一种蔑视的态度，那么，即使别人在你面前毕恭毕敬，可他们内心却根本瞧不起你。

看到中国各地的千变万化，憧憬未来，相信许多人都会抱持一种乐观的态度。其实，乐观悲观不是划分对错的标准，因为未来中国是一个众人的“想象体”，但盲从却是需要警惕的。在盛世来到时，许多人已经忘记要反思过去，正视现在。他们不再承认中国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以为中国统领世界已经指日可待了。盛世中国已经有太多的豪言壮语，如今，我们更需要的或许是“盛世危言”。

冯广宁

20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