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第三位女性最高法院大法官即将上任,2006年卸任的第一位女性大法官,桑德拉·戴·奥康纳却无暇享受退休时光,正忙着四处跑场。这里的“跑场”,可不是像克林顿那样演讲赚钱,而是奔波于各地联邦法院,以“客席法官”(Visiting Judge)身份审案。
美国法官可终身任职,所以,若非犯了大错误,法官们原则上可干到寿终正寝。历史上,许多大法官主动提出退休,要么出于健康原因,要么是为在任总统腾位置,方便后者提名同一党派的继任者。当然,也有奥康纳这样的例外。作为最高法院举足轻重的角色,她曾被称为“全美最有权势的女人”。当年她申请退休,却是为照顾患有老年痴呆症的丈夫约翰。此举一时情动天下,感动美国。
然而,由于约翰病情严重,已认不出奥康纳,必须被送入护理中心照顾。更不幸的是,几乎失去记忆的约翰,竟与一位女“病友”谈起了恋爱。奥康纳哭笑不得,只好认命。她正当盛年,对审判席位仍有无限留恋,大法官是当不上了,但并非审不了案子。在美国,许多法院由于案多人少,急缺人手,上级法院法官或退休法官可以“友情客串”,充当“客席法官”,加入合议庭审案。奥康纳遂接受邀请,游走于各地法院,既能发挥余热,又可再过一把审判瘾。
其实,除了在本国下级法院审案,退休法官界也有“海外兵团”。比如,在香港终审法院,除首席法官、常任法官外,还有一批身份特殊的非常任法官。这些人中既有本地退休法官,也有不少普通法适用地区的退休法官,如英国前首席大法官沃尔夫勋爵、澳大利亚前首席大法官布兰立、新西兰前首席大法官艾俊彬,等等。这些非常任法官任期3年,经终审法院首席大法官建议,还可延任。
法官毕竟是做判断者,60岁以上的法官尽管年事已高,但他们性情沉稳,淡泊名利,拥有丰富的生活阅历与审判经验,正处于法官生涯的“黄金年龄”。所以,无论“客席法官”,还是“非常任法官”,都是充分发挥法官职业特色的制度设计。而在我国内地,许多基层院长、庭长过了50岁就“退居二线”,不审案子,或者过了60岁就不得不退休,这显然是“审判资源”的浪费。
针对这些问题,近些年,已有不少人大代表提议延长法官退休年龄,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给退休法官一个平台,让有志于继续从事审判工作的中国“奥康纳”们,有机会发挥余热。在这方面,上海已经开了一个好头。当地杨浦区就将退休法官聘为“社区法官”,请他们负责法律咨询、诉前调解、判后答疑,当起了“新老娘舅”。
当然,法官们退休后到底是重操旧业,还是颐养天年,是他们的个人自由。也有大法官退休后,活跃于其他舞台的。远者如被港人亲切称为“杨官” 的香港最高法院前首席大法官杨铁梁,当初他为竞选特首主动请辞,竞选失败后一度从政,离任后在香港电台主持《杨铁梁留言信箱》,从事英语、礼仪教育,还先后将《说岳全传》、《桃花扇》、《官场现形记》等文学典籍译作英文。近者如去年卸任的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肖扬,老人家离开院长位置后,新近被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聘为博士生导师,并招收了开门弟子。
不过,在教育方面,最值得一提的人物,还是篇首提到的奥康纳。老太太虽然连Facebook与Twitter的账号都没有,却协助网络公司开发出一款在线游戏,并将于今年夏天面向全美中学生强力推出。在这款名为“我们的法院”的游戏里,玩家可以通过扮演法官、议员、官员等角色,熟悉本国的宪政架构及最高法院的裁判过程。这无疑是奥康纳为公民教育孜孜努力的成果之一,更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一词的生动注解。她的努力告诉我们,法官的贡献不仅体现于法庭和审判,还表现为更加广阔深远的社会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