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月初七开始,整整10天了,我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被切割成六段,喝酒睡觉,醒来写稿,喝酒睡觉,醒来写稿,喝酒睡觉,醒来写稿。我们家的小狗对此都快产生条件反射了,比如看到我在客厅拿起酒杯,就主动跑到卧室帮我整理卧榻。
我是一个神经类型很糟糕的人,一旦写稍微长一点的稿子,大脑皮层兴奋过度,生物钟完全紊乱,不依靠酒精,就要从此永久告别睡眠了。每次写稿,莫不如此,本已习惯。这一次的不幸在于,要在半个月内连续写四篇大稿子。生活如此残酷,我别无选择,只能人格分裂啦。鄙人写稿期间还有许多怪癖,不足为外人道也。
类似的写稿(尤其大稿子)综合征,我知道许多人都有。比如南方周末的一个新记者,因为脑壳薄,不敢抗拒黑心编辑们的压榨,高产到了每期贡献两篇报道的程度。在成为劳动模范几个月之后,他崩溃了,人格分裂了,写稿综合征在半夜发作。刚毕业的年轻人,租房的条件也比较寒酸,睡的是铁床,床两头焊着铁栏杆的那种。该同学竟抓住栏杆,拼命地摇晃,像一个受困千年的囚徒。这正是:写稿逼得人难寐,直把铁床当铁窗。
过去这十天,我把自己折磨得形容枯槁人格分裂,所幸还没流下铁窗泪。再写两天,就见到曙光了。不过,这次只是累计写了两三万字,就接近崩溃边缘了,假如明年的奥运一书要写二十万字,我还能活着见到祖国光辉灿烂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