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对你说:一个人要活着就必须得呼吸空气,所以,只要呼吸空气,人就能活着。你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你有没有逻辑?汇率的讨论,和这件事情有点类似。我相信,很多严肃的学者会同意下面这样一个观点:实现中国贸易顺差和美国贸易逆差的可持续下降(而不是暂时的下降)的一个结果会是,美元的贬值和人民币的升值。但这件事情,到了政客嘴里就变成了,要解决中美的不平衡问题,要做的就是人民币升值(相对的,也就是美元贬值)。这些人当然一点逻辑都没有,不过政客们什么时候讲过逻辑?
如果有人对你说:黄金周期间所有旅游线路都涨价,但还是人满为患。而旅游淡季十一月所有线路都打折,但还是稀稀拉拉没什么人,所以价格高未必导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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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早开始严肃的关注一个经济政策问题是关于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可能对中国金融业产生的冲击,这件事情说说已经有10年了。那个时候自己对任何东西的知识都极度有限,唯一能做的就是阅读,看别人怎么说。那个时候对加入WTO的相当占有优势的看法,不仅是对金融业,对制造业,农业和其它服务业也是如此,都是狼要来了,中国的羊要入狼群了。中国的各类企业,那个时候看起来,要技术没技术,要资金没资金,要管理没管理,要人才没人才,要经验没经验,总之和那些巨大的跨国公司相比,看起来毫无竞争优势。尽管对那个时候的政治因素不甚了解,但我怀疑,如果没有朱镕基的强势推动,加入世贸这件事情很可能会被各种利益集团扼杀。加入世贸之后的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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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总理前两日在记者招待会上关于人民币汇率的强硬表态,一下子引起了全球各方面的关注和猜测。《纽约时报》昨天发了一篇报道,大意是说,中国人在钻全球贸易和货币体系的漏洞,一方面通过世界贸易组织维护自己的利益,一方面利用国际货币基金无法对操纵汇率的国家进行硬性惩罚的现实继续操纵汇率。那是一篇相当糟糕的报道,事实和立场都很扭曲。当然,著名的左翼专栏作家克鲁格曼同学也没有落后,直接要求美国财政部给中国贴“汇率操纵国”的标签,群起而攻之的还有130名议员。
这里想谈几个关于汇率的事情,和人民币的汇率是否低估没有直接联系,有任何读出了“低估”或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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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渐的暖了,让我和谷主又有了在周末吃早午饭(Brunch)的想法。春天的周末,可以睡得稍微晚一点,这样早饭和午饭就可以放在一起吃。暖和的天气也允许在街边或者天台上边晒着太阳,边吃东西,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由和悠闲。我们的这个习惯是还在剑桥的时候养成的,后来不管是在纽约还是在华盛顿,也都没有放下。
最近这两个周末,我和谷主突发奇想,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一顿(美式的)早午饭,出去吃过那么多次了,很多东西都有现成的卖,有的东西做起来看起来也不复杂。所以,我们就做了。
谷主比较喜欢吃Waffle(似乎翻译成松饼,直译是华夫,但并不是国内的华夫饼干),我比较喜欢吃Omelet(煎蛋卷),我们都喜欢烟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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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发表于这周的《瞭望东方》,写于两周前,是根据博文王二的粮食(2)修改的,不过应该写得更明白了一点。文章发出去后,很快就传来新闻,美国财政部修正后的数据显示中国仍然是第一大债主,从一个侧面印证了我前两段里的看法。
春节期间,往往是经济新闻的淡季。但一条中国在去年12月减持340多亿美元美国国债的新闻,却引起了不少的波澜。虽然340亿美元看上去不是一个小数,但媒体的沸沸扬扬恐怕只能算是过度解读。340亿美元,占中国2.4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不到1.5%,可以有很多技术性的原因,导致这1.5%的波动,比如说持有的债券到期但尚未重新投出,比如说直接持有的美国国债下降但通过第三方持有的美国国债增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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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一开人大两会,就会有人出来嚷嚷分外汇储备或者花外汇储备。我曾经碰到过一个财政部的官员,也有类似的抱怨――人民银行管外汇管得那么差,还不如交给财政用。好在他只是在抱怨,我回了一句,如果你喜欢高赤字,花外汇储备没问题,因为花外汇储备本身就是一个财政行为。对方也是行家,我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当然,也真有抢中央银行外汇储备补财政窟窿的,这就是最近的阿根廷,拿央行的外汇储备去还债,最初央行行长不同意,总统就把央行行长给赶下了台,换了一个自己的人,然后她自己任命的行长执行了自己下的抢中央银行外汇储备的命令。
我大概整整一年前,写了一篇关于为什么外汇储备不能分的文章,现在看来,写得可能不够好,所以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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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常一觉醒来,我的黑莓机里一般躺着10-15封邮件不等,大多数都是我睡觉期间发过来的关于亚洲的市场和投行报告,主要是关于中国的,别的国家我不太关心。星期五早上起来,一下多出了好多封,这通常意味着出大事了。打开一看,原来都是关于温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的。
《政府工作报告》的经济部分,严格说,没有什么新闻,所有关于政策走向的部分早就反复说过多次了,没有太多让市场兴奋或者失望的东西。取决于你的视角,没有新闻或许是好消息,或许是坏消息。
党和国家领导人一直强调,人大不是橡皮图章。但如果真的不是橡皮图章,至少人大应该审议一些具有约束力的文件。有人说,当然啦,《政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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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时候,我在北京,坐着一辆出租车沿着长安街自东向西开,大概是从国贸或者东方新天地出来,去金融街。我跟司机聊上了。我其实想知道的是司机的社会福利怎么样--养老和医疗之类的。北京的社保体系在全国属于好的,因为地方政府的财政状况比较好,我想知道好的社保体系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意味着什么,能不能给他们安全感。但聊着聊着,司机就开始跟我讲他的幸福生活,他有出租开,老婆也上班,女儿也挣钱了,三个人一个月能挣到1万块,觉得生活的挺知足。我没怎么想就回了一句,那会儿车正好经过新华门,幸好你生了一个女儿,不用买房,否则你这1万块未必够。我这一句话显然触动了这位师傅的神经,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屈辱&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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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代尔和克鲁格曼都是诺奖得主,前后差了不到10年。按辈分说,蒙代尔算是克鲁格曼的师祖了,蒙代尔是多恩布什的老师,多恩布什是克鲁格曼的老师。蒙代尔是一个固定汇率的粉丝,克鲁格曼则恰恰相反。
欧元是蒙代尔的思想之子,最近出了一点麻烦,欧元区的几个国家,比较著名的当然是希腊,因为财政上的巨大缺口,出现了债务危机的苗头。克鲁格曼在他著名的第一代货币危机模型中,曾经生动的描述过,货币(大幅)贬值也许会是类似国家的宿命。但在欧元区,“贬值”在技术上是不可能发生的,除非欧元瓦解。于是,克鲁格曼的末日情景偏偏遇上了师祖的连环计。
事情当然没有那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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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房价数据,和很多人日常生活的感受完全不同。事实上,统计局的数据和很多民间的数据也不符,比如说搜房网的数据或者是一些地产中介的数据,后者显示的房价上涨速度要远超过统计局的数字。让我们先假设统计局公布的数据也是真实的数据,只不过口径不一样。一个比较著名的例子是工资的数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工资上涨的很快,但很多人觉得不是如此。一个事实是,国家统计局的统计口径只包含很少一部分就业人员的工资。换句话说,国家统计局的工资样本并不能完全反映整个经济中工资变动的情形。还有另外一个比较著名的例子是北京的污染数据,官方公布的是几十个观测点的均值(包括郊区),而美国人在自己的大使馆里也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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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的《60分钟》很好看,总共三个故事:第一个故事讲“臭名昭著”的黑水公司如何草菅人命的――这一次是美军的命;第二个故事将的是一个新能源公司Bloom Energy如何可能革命性的改变人们用电的方式――两个小盒子加一个油桶,就能提供一个家庭的用电,从此家庭不用再从电网接电,或者是如何可能成为硅谷又一次昂贵的失败--这个公司吸收的风险投资在3亿美元左右(包括曾经投了网景,亚马逊和Google的公司),而其还没有正式向市场推出产品;第三个故事是关于世贸遗址的,为什么在911发生将近9年之后,世贸遗址还是一个大坑,按照最初的计划,这会儿世贸遗址应该已经是高楼耸立了。对了,这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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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和谷主吃饭的时候聊起了中国减持美国国债的事情。我先跟谷主讨论了一下为什么美国财政部公布的TIC数据,未必真的能反映中国全部持有美国国债,我个人怀疑中国真的能净减持美国的国债,但是这也只是个人的怀疑而已,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然后我们讨论了一个稍微更严肃一点的问题:中国减持美国国债能不能给美国人颜色看?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难猜:能或者不能。既然很多人都觉得能,我昨晚就给了一个为什么答案可能会是“不能”的理由。我不是故意想抬杠,而是我真的这么觉得。
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岛上住着三个人,王二,张三和李四。王二干得多吃的少,每年下来都有余粮。张三是自给自足式的,一年到头正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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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我和谷主,和大多数生活在美国中东部的人们一样,被大雪困在家里整整7天。而美国的联邦政府则关门大吉了四天。华盛顿这个冬天的降雪,已经超过了有记录以来的极值。不过,下雪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在坐在家里安心的读点书。
我前段时间回国,又背了一些国内的书到美国。我每次回国,只要时间允许,都会到书店扫书。这次带的书绝大部分都是给谷主买的,我自己就带了一本易纲的新书《中国金融改革思考录》(商务印书馆 2009年12月第一版),我被大雪困在家里的那几天就在读这本书。
易纲,很多人都应该知道,现在是中国2.4万亿美元外汇储备的大管家,也是中国的高官中为数不多的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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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怀疑,中美关系,即便还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这不仅是因为中美两国各自的重要性,而且也是因为中美各自并不视对方为朋友,双方充斥着不信任和不理解。
你也许会觉得这么重要的双边关系,两个国家应该彼此十分了解。这没错,双方确实都花了大功夫琢磨对方。一个最近的例子就是,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形成机制之后,中美两国的财政部都成立了专门的机构,有专职的人员来筹备对话中涉及经济的部分,双方都有相当高级别的官员直接过问,任何消息几乎都是直接“通天”的。我碰到过中国的官员,能够随口报出美国的某份可能针对中国报告的预定公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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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圣诞和新年假期之间的办公室格外清闲。不过我和我的法国同事还是在一起奋力工作,为即将到来的又一次远行做准备。然后,一个英国同事突然闯了进来,对我说:你们那个武广高铁通车了,你们的高速火车挺气派。然后无事可做的英国同事,又非常严肃的跟我们讨论,为什么中国选择了武广段,这一段地形相对复杂的路线作为第一条远程的高铁,他觉得选京沪线似乎更合理一点。后来,我知道,整个京沪高铁,几乎完全是用桥梁的方式贯穿全线,是一条用钢筋混凝土托起来的铁路,一个原因是这样可以节约土地。
然后我就跟他们讲了“被高速”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对高速铁路欢心鼓舞的。高速铁路的票价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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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谷主给我看了一份北大的卢锋教授去年十月份写的关于产能过剩的报告,里面有这么一张表格。
表1 有关部门预测市场走势及其检验情况若干事例
预测信息来源
预测意见
实际情况
检验结果
2002年4月计委、经贸委《关于制止电解铝行业重复建设势头的意见》
2005年电解铝年需求量550万吨相比,过剩130万吨。
2005年电解铝产量781万吨,消费量774.85万吨。
对两年后需求预测值比实际值低估40%。
2003年11月发改委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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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10多天前2009年GDP数字公布之后写的,发于本周的《瞭望东方》。碰巧的是,这个星期连续多日,胡锦涛,温家宝和李克强都在中央党校讲转变经济增长模式的迫切性,让这篇文章有应景之嫌。对不起,我没有内部消息,只是看了2009年的增长数字之后有感而发。我还想多说一点的是,转变增长模式有两种大的思路,一是政府出重手,强制经济转型,二是改变经济中存在的激励和价格扭曲,让经济自主的转型。从效果上看,前面一种方法会相对立竿见影,但从可持续性和后遗症小的角度,后一种则应该是更好的方法。我下面这篇文章的前四段绕来绕去就在说一件事情:中国的经济复苏,政府的政策应对只是一个因素,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前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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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整整两个月前,我对朝鲜进行的货币改革进行了下面的评论(文章的标题是:自杀性没收):
如果黑市的新朝币在未来不长的时间里大幅贬值几百倍或者上千倍,我会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如果朝鲜在未来不长的时间里发生恶性的通胀(官价可能不会动,但黑市价格会飙升),我也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相反,如果这些事情不发生,可能才是比较让人惊讶的。
今天看到新闻:
因货币改革失败 朝鲜高官被免职
中国日报网消息 据美国媒体报道,2月3日有消息称,主导朝鲜货币改革的劳动党计划财政部长朴南基日前被免职,原因是朝鲜去年进行的货币贬值导致市场经济瘫痪,社会不安情绪也在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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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通过征收物业税的方法来“抑制”房价,是个稍微有点天真的想法。美国大多数地方都有物业税,税率是各地自己定的(通常是在县一级,当然,美国的县和中国的县概念很不一样),但总的说来不算低,就这样也没能阻止房地产出现泡沫。物业税,收低了,完全不足以抵挡泡沫的攻势,收高了,毫无疑问又会增加老百姓的负担――买个房已然不容易了,还要交税,年年交。有人说,可以分一套房和二套房,一套房免税,二套房开征,这也许能有点用吧,但我估计有了这么一个口子,逃税恐怕也不会太难。
但,我还是支持物业税的。如果我没有记错,中国的税收收入中最大头的就是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两项加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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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多同事,来自世界各地的同事,他们都送自己的孩子去学中文,原因很简单:他们觉得中文会是英语之后世界上最有用的语言,中文代表未来。十几年前,林毅夫说中国2030年能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大国的时候,那个时候有多少人不相信,怀疑,嘲笑和不屑一顾,觉得林毅夫在痴人说梦。现在中国超过美国已经不再是大多数人的问题了,真正的问题是什么时候。2030年,在这场危机之后,看起来还算保守了,按照目前的趋势,中国超越美国很可能不需要20年。
但,中国的崛起也是充满悖论的。在人类经济史上,大概还还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在人均收入还如此之低,然后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一跃从吃不饱饭,无足轻重,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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