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五四遗事

如果猛火还有余烬
余烬将散聚一幅枯山水
许是雪景,那人落落穿行去
不辨清白,不辨川壑

窄长中国,无桥无塔
也无旗帜垂落
包裹被热风破开的振臂
飞廉战斗着穷奇

有人吃德赛,有人吃主义
你吃臭豆腐玉米面糊糊
红楼虚构了赤都
你不虚构废姓外骨

仍有游行队列,你仍第一次
碰触那温湿的战马的脸
那分明是尼采的血
你们认作饲马草上的露

如果死者还在
你们将用隐语交易一回:
这妙皴的奇岭你袖去
这冻凝的小河我带走。

                2009.8.6.夜.读罢止庵《周作人传》后作

CAN影像志最新一期「劳动情景」正式出版

 


5408

 

从「看」到「Can」,意味着本杂志是从摄影出发,走向行动。

 

本期CAN的主题为「劳动」、以及劳动周边的世界。

 

这个世界制约了劳动本身原始的美,却逼发出另一种美学,混杂着邪恶、矛盾和虚无的美学。摄影作为一种貌似客观的载体,在参与建设这种荒谬的美学的同时,也在拆解着它,我们很高兴看到后者的力量渐大。

 

「劳动情景」的主要内容是香港著名纪实摄影师谢至德历时五年拍摄的「中国大工厂系列」,篇幅超过六十页,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反思角度审视「工人阶级」其概念及处境在有中国特色的资本主义社会中的新变, ...

发一篇两年前的文章和照片,我喜欢这些维吾尔人:

连眉

盲琴

他在拍!

小女孩和爷爷

彪悍

敬礼?

偷看

大衣

美少女

 

二道桥的一个下午

 

/摄影:廖伟棠

 

在乌鲁木齐的最后一天,我终于去了二道桥,去了二道桥,没进大巴扎。

为一本旅游杂志做“丝绸之路”专题的摄影,寻找全球化时代文化臆想中的“丝路风情”,当然是徒劳,一路的风光都是旅游业安排好的,除了不和旅游业妥协的荒凉戈壁、孤清祁连,打动我的不多。也许是目睹一路人造景观的种种难堪,我按快门的手指越来越不爽,快门越来越难以按下。

到了乌鲁木齐,当然不是一个符合外地人“新疆想象”的首府,车 ...

 

致一个流亡者(101°42′E,3°08′N)

1

你的阳光比我的阳光黑暗得多

你逃。逃不去的,是平顶山的煤和雪
一样的鲜黑,足足四千万吨
在你的帆布包中带着
一个个海关的刺钩都不能划破
一个个蒙面的关员,塞进去更多的煤和雪

像走私噩梦的人,你出现在我面前
送给我本来属于我的噩梦
你口吃着在电话线的另一端输血给我
尽管我们血型不合,你把一层层低压
风暴中的电粒子,吵着架输送给我

噩梦噩梦擦亮了牙齿,乌云抹净了嘴巴

2

黑太阳的苦舌头,嚼铁般的湿吻

它的冷乳房抵痛了日子的小腹
吉隆坡召来了它摩托突突的敢死队
美国大使馆召来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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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陌生的地名出现在我们面前

 

太多陌生的地名出现在我们面前,

中国不再是中国,是巴东、石首、东明。

白衣用完了,我们换上血衣,血衣用完了

我们赤裸着走进黑夜。

在黑夜的钎石山上,我们找到剧毒的野芹

用来漱口。用来描眉。用来写字。

太多陌生的地名变成了我们骨骼上嵌的银星

然后被烧掉。我们吃着剩下的骨灰

无法下咽。中国是一头鬛狗

离群游荡在这全然陌生的疆域,

它叫喊着自己的上帝:我饿,我怕,我冷!

 

 

             & ...

天安门广场

观念纪实摄影《腐烂计划》之一

转自思宁博客。杨佳妈妈现在已经失踪了,大家早已不关心了,不想邓玉娇又落到精神病院去。


邓玉娇失踪,全家抗议被剥夺上诉权(2009-06-20 17:54:00)

    邓玉娇失踪,邓玉娇全家抗议被剥夺上诉权(录音及图片)

    思宁等后援网友2009年6月20日 综合报道

 &nbs ...

荒腔
——寄马骅

想起你时一个女孩擦身而过,
若是十年前你我会倒退着吹口哨,
如今我们再倒退着吹口哨
就会被遍地蟒尸绊倒、
被风中蜂拥的少年笑噎着。

草草当年,鲸吞了时代,
我们争当盗跖。
实际上百宝箱空空如也,只有
——雪山堵塞了门前道,你说稍等
等你学会了大能,睡着就替我移走。

但夜悄悄森然,悄悄变容——
自你去后,我们都不敢再学夜枭。
乱竹似箭,载鬼一车,
都是你的手足
耳目。咄咄的电邮,你的新闻如旧。

而我仍倒退着吹口哨,匪盗婚媾,
你要的新书出了旧版,
老人不老,世界仍归其所有!
你在水中砸石、烧诗、点 ...
                                

東莞斷掌廠工斬殺兩台商

【本報訊】廣東東莞驚傳台商遭斬殺案。一名台資五金廠工人去年因工傷斷掌,截肢後屢次索償不果,日前曾企圖跳樓自殺,幸被及時制止。豈料事隔數天,他竟窮追百米斬殺三名台商高層,其中兩人遭割喉慘死,另一名台商重傷,疑兇當場被捕。台灣的海基會已致函大陸的海協會協助死傷者家屬赴當地。

警方指二十六歲疑兇劉漢黃為貴州人,去年八月到大朗鎮某五金廠工作,上班十天就於操作機器時軋斷右掌。劉其後入稟追討工傷賠償,獲判十八萬元,但廠方僅賠一半。前天上午,劉再與公司三名高層談判,但無達成共識。當日中午,劉在工廠門口攔住正要外出的賴姓生產經理,以彈簧刀捅向對方。公司的林姓總經理、邵姓副總經理聞 ...

回到维园

 

廖伟棠

 

一年一夕,我回到维园

重新学习我的青春,学嚼槟榔。

当我咀嚼,大雾就从球场上升腾,

便成海,海上人人擎烛,叫我魂。

 

何年何夕,当我拒绝

明月分光,只是落座在高高灯上蹙眉。

灯下有人为我焚烧另一些名字,

人人便成飞蛾。

 

他们艰难地飞,绕过白花、黑绸

缠结的树枝,飞过的人说树枝低了

落下的人说树枝在长……

槟榔吐在手上,手是不能换的。

 

青春刎别,我在维园唱了一出

哪咤戏,红绫既可掀海,亦可收拾骨肉——

我在维园留下我的 ...

200964在罗马

录鬼簿(组诗)

 

录鬼簿.海子

(死于1989年3月26日)

 

我死于死亡之前,洪水

提前分开了我,列车

只经过我的血迹,只带走

我的饥饿,推向灿烂的湖面。

 

如今我就是大湖上栽种幻像的那人,

我就是把铁轨一一引入水面的野花中

的那人。我满目都是生命

像把脸埋入野花中的山羊。

 

洪水从山海关流漫到龙家营,

那是子夜一点。哦,黑夜

请原谅我的诗一点也不晦涩,

请原谅这身衣服,比黎明更蓝。

 

如今我听见七十天后的枪声只是寂静,

我看见二十年后的涂鸦只是洁净。

那些携带我的死亡到处行走的人

他们 ...

燃烧吧!小宇宙

        ——纪念骆一禾(1961-1989)与他的同代人

 

1990年,一群冤魂化身为圣斗士,出现在子夜的翡翠台——一年前的子夜,此台连夜新闻播报紧急,青春大面积地死去。

这样的开头,对于Ⅵ.Ⅳ运动的第一个死者、诗人骆一禾,是否不够严肃?然而他和他的诗篇、他的一代人,在我的私人阅读史上却恰恰与《圣斗士星矢》相连接,后者接续了前者,彷佛是前者精神的图解:坐言起行、行动高贵、承担悲剧、燃烧小宇宙、慨然赴死。

「我们每一个人都必 ...

雾街日记.1


我的国早已灭亡,我不是中国人。
春雨细牙噬人,今早痛醒
一个道理:我是晋、唐、宋人。
中国和美国同吃薯条,我独饮冰;
中国和日本同玩电脑,我独拓碑、哭坟。

雨水莫名绵绵,如抽丝剥茧。
我的河山早已变作耍猴人的河山,
他们口沫横飞在我的珍禽上扬鞭,
他们众目睽睽下在翠竹上刻字:强奸。
我在雾街,一身湿透,一身共犯的冷汗。

不甘,也作了神州袖手人,这烙铁失灵。
我的窗不再开向中国的某一扇窗,
我的渴也不再朝向中国的某一滴雨,
我半夜拿来砸我头的,也不是中国的某一块煤。
这不是我的中国,这不是我的中国。

雾街无雾,只有咆哮着的浊辅音,
我在雾中栖身,以为我是青铜时代一只豹
向 ...

國殤日追和黃庭堅、廖偉棠壺中殘詩
                     ——未來某詩人作

四環九約皆陸沉,
北山南島碎如棋。
風馳雲亂難自醉,
浪激潮變壑舟逝。
夜半應笑有力者,
負山移石小寰宇。
心猿難縱東坡上,
意馬迷夢窺天樞。
歷劫猶存維園夜,
國殤百年一燭悲。
照眼揀紙老書館,
續墨他山石頭記。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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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赞

——献给邓玉娇,再祭杨佳

 

二十年前无刀,今日有刀,

痛快!痛快!国之瘤无医

唯待一刀:不愿你是柳叶

只愿你能溅血五步;不需

你倚天,只愿你能从手心

直冲人心,何况人已无心!

好刀!好刀!庖丁能解牛

你能解我累累郁结否?刀

之尊者刺公侯,厉者啾啾

如新鬼、劐人妖、复我仇。

呜呼何时眼前人人舞此刀

划破中国晦暗夜,耀如昼!

 

2009.5.28.

 

录鬼簿. 骆一禾

(诗人,1989513日因参与绝食在广场晕倒,昏迷18天,

531日于天坛医院去世,可能是「六四」运动的第一个死者)

 

热风刹那抱紧我的头颅,亲爱的

我仍记得,这腥甜属于海,

不属于广场上金色尘土。然后

我便在二十年黑河中摆渡亡灵。

 

十八天昏睡中升起我的渴,亲爱的

我仍记得,热风穿上了你的连衣裙,

里面是裸体烫滚。然后船舷下

酒醉的泳者,为我卯紧了星星的柳钉。

 

是我从他胃里捡起那两个橘子,

从他的动脉里捞起一株向日葵。

是我向广场投下日晷般长影,

为你们、还有他们,最后一次校准时间。

  ...

录鬼簿 德先生

(死于200954日,每一日)

 

1919年,一个幽灵徘徊在中国的上空,

由此至终,它都是披灰面纱的一阵风,

它是幽灵,幽灵是我,我是中国的

一场行为艺术。

 

“出了研究室便入监狱,

出了监狱便入研究室。”出出入入

于幽灵何妨?1949年,人人德先生,

一个幽灵徘徊在中国的上空。

 

在农村我挥舞文明棒,冒充瓷观音;

在城市我被游行队遗忘,直接卷宗封存。

我坐飞机以后,灵柩上名字

德莫克拉西 独秀,换成莫须有。

 

1989年,一个幽灵徘徊在中 ...

话到英雄暂辟寒

          ——记下这个冬天被禁止的名字

 

廖伟棠

 

「这个民族把所有的少年杀死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我把我在内地「豆瓣」网站上的签名换作了这样一句话。这是盘古乐队最新专辑《少年》里面最后一句歌词,其哀愤莫大矣!我借这句话纪念十一月二十六日被处决的反抗者杨佳,杨佳被杀,网上有人用十二字总结:「结果是正常的,过程是龌龊的」我仅同意后六字,因为过程的龌龊导致的就是不正常的结果,大量不公开的证据、无法自圆其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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