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公众政治参与 不能止于代表结构调整
　　2008.3.2
　　其实我想说的是，两会就是一春晚，勉强一下可以算是时政春晚。
　　但是媒体非要装疯卖傻地表情会意。意淫并且不愿意认为自己是意淫。
　　可怜见的，我现在是媒体工作者。
　　
　　但即使已经自认为非常含蓄了，还是被领导说，人大的题目，宜紧不宜松。自己改了若干刀，应该还会被若干人改。
　　
　　 两会在即，全国人大代表名单已经公布。这份名单体现了石七大已经明确的方向：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优化代表结构。具体表现在：省级政府组成部门领导干部代表比上届减少了三分之一；一线工人代表比上届增加了一倍以上；基层农民代表比上届增加了七成以上；首次出现了三位农民工代表。
　　 一直以来，舆论对代表的身份构成这一命题的表面性，已经有了充分的分析。不过既然代表身份这个命题再次被解读为两会亮点，那么这里似乎还需要再重复一次。
　　 首先，本来身份是工人的人大代表，未必就能够代表工人这个群体；反之，工人群体的利益不必须由工人来代言。鉴于目前的选举制度和选举状况，代表和他所代表的群体之间，缺少硬性的制约关系。这个根本的问题，不可能因为代表身份比例的调整而得到解决。
　　 其次，人大代表必须具有一定的议政能力，对现代国家和制度结构有一个全面深入的理解。人大代表的职业化是一个长期讨论、不见结果的问题，其结果便是，每年的全国两会，都会有人拿出一些花边议题，或者是基于个人生活经验的片面观点。从这个角度来说，增加工人、农民和农民工代表，未必全然是正面效果。
　　 昨日已有媒体评论指出，这一次代表身份结构的调整，其实只迈出了很微小的一步。而这次调整的意义，正如国家许多制度上的微小改动一样，在于它的信号意义，在于它标识了一个制度调整的方向：扩大公众的政治参与。
　　 如前所述，当前这一调整，未必真能将更多的公众意志带进人大会场；更进一步去分析，以人大在中国政治生活中的实际功效来看，这一调整对于政策走向实在是不会有什么影响，更不可能对国家的制度改革有什么推进作用。
　　 事实上，在官方说法中，也不过认为，增加工人、农民和公民工代表的意义在于“他们勇于直陈基层实情”，“带来清新、朴素的民意之风”。可是，还有一个事实也被认为是近年来两会的重要亮点，那就是网络直通两会。很明显，人们在网络上的发言更自由、更大胆、更具有普遍性。如果人大需要第一手的社情民意，大可从网络获知。虽然网络言论也有一定的偏颇，不能全面准确地代表公众意见，但是应该远远好过几十几百人基于个人经验和有限信息渠道所传达的基层实情。而且，另一个不该避讳的事实是，许多长期处于弱势地位的民众，在隆重的官方场合会自发生出有一种“配合”的本能，阻碍他们展现出清新朴素的那一面。
　　 在这里呈现出一个由来已久的误会，仿佛人大的主要作用是收集民意，仿佛人大是一场民意联唱的盛大晚会。信息社会已经如此发达，收集民意这种基础的工作应该在两会之前就已经完成；社会分工已经如此精细，人大的作用应该是对民意做最深度最后一步的处理，通过这个最高权力机构使朴素直白的民意与设计精准的政策相联。从这个角度去讲，通过改变代表身份来扩大公众的政治参与，这个思路将人大的运作方式和政治功用理解得过于浅白。
　　 实际上，这种浮于表面的改革思路，在很多问题上都有体现。例如，近年来政府工作的核心词汇便是民生，以改善民生维持社会稳定为目的，政府可以使出这样的办法：以行政手段直接干预物价，并不考虑这样做对市场造成的直接伤害、对社会经济以至于从更长远讲对民生造成的间接伤害。与之相对应的，许多非常隐蔽的问题，以更为根本的方式伤害民生，政府却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当然，执政党把扩大公众参政和改善民生当做目标，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这也证明，执政党感觉到了来自公众的民权要求和民生诉求。但是，每个人都会忠于自己真实的生活经验，只有实实在在地感觉到生活质量提高，民怨才能缓解，而那些饮鸩止渴的政策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只有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自己有了参政的渠道和空间，公众才会感到民权需求被满足，那些只有信号意义的变革肯定达不到这个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