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出租车上,听见播音员说,下面请本台特派伦敦的记者XXX。然后就听见一个女记者以紧迫的声音说,“……会场两边都是台阶……,记者都坐在长条桌边,是对面坐着的,每人一个笔记本电脑,都在紧张地工作着……还有一个细节,就是在长条桌的中间,摆了一排台灯,给记者照明用,增加亮度,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主办方的细心……”
真想杀人啊。
窗外,一个穿一身深兰色类似早年毛料的锃亮布料的制服的男人,看着有五十多了,实际上也许可能只有四十多,骑个用老式二八自行车改装的电动自行车,在裤腿间找得到小发动机。自行车后面稳当当地侧放了一个相当宽敞的无腿小圈椅,圈椅里塌实地坐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女人,穿个红黑条纹精纺羊毛衫。条纹上面细些,下面粗些。女人很壮实,梳着和我乡下舅妈一样的短发,脸色很暗,给人一种长了许多黑斑的印象。女人搂着男人,两只手在他肚子前合拢。屁股的方向和肩膀的方向成九十度,腰扭着,就连脑袋贴男人背上的姿势,也像是摆的。可是他们俩紧紧地结合在一起,看着那么结实,只让人感到他们的心是暖暖的,像两颗鸡蛋黄。
男人有点谢顶的分头被风吹着,树木从他们身边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