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何以不说真话?
这也许是一个伪问题。可就这样一个问题,却困扰着我们每一个人。
我想不未尝有以下几种原因:一是天性使然,撒谎成性;二是有太多的顾忌,怕丢了饭碗;三是有意装糊涂,抑或真糊涂等。大体这么几种,这第一种人数不会太多,多见于一些难以管教的老师眼里的“坏小孩”;第二种则是像契可夫的小说《变色龙》、《一个小公务员之死》和《套中人》之类的小人物,为了讨生活整天看老板和领导的眼色,诚惶诚恐,草木皆兵;这第三种多为处于一定高位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比如新型的中产阶级、一夜暴富者、苟活文人以及一些整天胡言乱语的专家教授们等等。
说真话可怕吗?尤其有些所谓“砖”家、“叫”授总是在关键时刻顾左右而言他,说话吞吞吐吐,说半句留半句,一副夹着尾巴牛鬼蛇神的无良模样。今天向美国总统克林顿叫板,明天又说有人歪曲了社会主义的朝鲜,后天面对矿难,又说:“谁让你活该生在中国了?”无论说什么,你都说不过他,他倒是永远政治正确。还有一个叫作李什么军的评论家,今天为这个作家号脉,明天又为那个作家量血压,后天又为另一个所谓有伤风化的、崇尚暴力血腥写作的先锋作家开道德药方,并且还指明了一贯正确的、未来的前进方向。
我们所见得多为一些半吊子文人,手疼了,光知道是手疼;脚疼了,又光知道是脚疼。但你问他为什么疼,以及这种局部的疼痛和全身的关系,他就佯作不知(也不排除真的不知),然后只会讲一些不痛不痒的、与病人病情无关的屁话来胡弄人。你要让他有什么人文精神、现实关怀以及国家、民族、全人类等等普世情怀,简直更是痴人说梦了。
文人们怎么了?一个叫朱大可的评论家又拿每年一度的诺贝尔文学奖说事,认为洋人的评审眼光有很多问题。可是,平心而论,与国内自娱自乐(甚至圈子里自己人给自己人评奖)的、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的文学评奖比起来,你有资格指责人家吗?你关起门来自己和自己玩的把戏是自己真不知道,还是你觉得所有旁观者都是弱智啊?你有人家那样的国际视野和开阔的胸怀就好了。虽然人家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比起来,人家可在真正的大海里,而咱们只是在华丽的、没有风雨的闭目塞听的游泳池里啊。该清醒了,半吊子的德行只能自己和自己玩,靠自我手淫来玩,中国的文学怎么能进步呢?中国文学何以能像出现《静静的顿河》、《日瓦格医生》、《百年孤独》以及《追忆逝水年华》之类的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