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Lao墓

乐队又排练了一次,上次发视频的时候不少人骂我,那么估计这次骂的人更多,我妈说这叫“找挨骂”。

这首歌的歌词是:

上次遇见你时我还是个孩子,
明朝许是霜发燃尽捧着骨骸。

我知道你就住在我家冰箱的蛋壳里,
我知道你就藏在冰雪的雕像的背后。

无名山兮无名天,路人回首莫道言。
无名状兮无名章,苍髯穷穷青丝愕。

带走胆怯,这黑与宁静。
带走希望,这白昼的讲堂。
杀掉我爸爸,要轮到我了吗?
你派来的鹰隼,衔走人脏脾。
你差来的溪流,却洗不去那污秽。

芸芸往往,
昏昏荡荡,
苍苍诺诺,
隐隐殇殇
迷迷作问,
怠怠为答。
这就是你吗?

我的老婆又死了,第20个了。

 

我看着她,想让自己想起好多事,但是一时间总是空白。

 

为什么她们每一个都离我而去呢,难道这其中,我真的有什么过错?

 

我没有儿子,却有20个老婆,我想到她们每一个,陪伴我或长或短,但又计算不清细节,便再乱想:说不定她们20个,也是命运里有牵连的人,她们都喜欢同一样东西,说不定,冥冥中,她们有骨髓里的相像;譬如生命是线,则她们的都交汇过了一点,而那一点便是我。

 

可又追忆,那每一任的又一样?现下的我和20个女人之前的我一样么?这问题也吓了自己一跳,生活过来,不曾察觉,但我是变了的,我几乎想不起初起的我,便是他迎着面走过来,我也认不出。

 

猛然间,我想:20个老婆或许都是一个人吧,她们爱的大约总是那个初始的我。可我却瞒过了众人和自己,变化行了别人。于是死来死去的不灰心,重新来相遇,却又总是不应心。

 

看着死去的老婆,我也开始想念那个原本的我了。这多可笑,我竟丧失了这简单的能力。也许,我也该学一下我的老婆,死掉试一试。说不定,那样就想得起从前的自己了;说不定,那样我就可以和她们全部在一起了。

第一次把自己乐队排练的视频传上来,自知是有些拿不出手的,本来想再迟些放,但是一旦拍了下来,还是不免有些激动。

这首歌的词是:

在妈妈常去的小河边

我丢失了布娃娃的脸

黑夜前最后一道光线

射穿了缕缕炊烟

 

要是我再次遇到你

就用积木为你建一座游乐园

那里的糖果一应俱全

还有美丽的妓女和政治犯

(但是)

 

再没有贱民的枉死

也不会有离落的爱

我会用偷来的妖艳野花
在每一个葬礼上燃起火焰

G是条小母狗,爸妈被人做成了狗肉火锅,它运气好,逃了出来。

 

G想:人类真可恶,我要给我的爸爸妈妈报仇。

可是它又没办法,日子就一天天的过去。

 

直到有一天,小G路过马路中间的喷水池,看见水里的自己,“啊!原来我已经长成一只漂亮的小母狗了!”

 

G就去勾引导盲的狗。

它看见一只导盲的狗领着主人过马路,它就凑上去说:“导盲的哥哥,你真帅!”导盲犬说:“我现在忙……”小G说:“导盲的哥哥,那你下了班来操我吧。”……

 

就这样,小G和好多导盲的狗都做了爱,每次它都做得很认真,每次做完了,它就央求:“导盲的哥哥,导盲的哥哥,帮我报仇……”但是好多哥哥像是被洗了脑,都不答应。

 

不过有一次,终于一只答应了。它领着主人在地铁的站台上一直往前走,主人就掉下去了,正好一辆列车进站,就把它的主人压死了。别的人都叫起来,小G也在角落里看,那个主人变成了肉泥,“这和煮烂了差不多吧”,小G想。

 

G很开心,后来还给这只导盲狗生了一窝小崽子。

 

不久之后,小G就去继续勾引别的狗了。它想,再过几年我就会变得又老又丑了,得趁现在得再搭上几只,好再弄死几个。

这三个故事不是我编的,是近些日从朋友口里听来的。

 

一、摩托车的故事

朋友给我们讲这个故事,开篇是很酷:朋友的朋友是位摇滚乐手,九几年里的一个十一,晚间、在北京,他结束了一场演出或是排练,骑了一辆大的摩托车,飞驶在回家的路上。

但是,大概超了速,便有警察向他挥手。他没停,就闯了过去。

他确是违背了法规,然而接下去的事也令人愕然。

几个路口再驶下去,横出来一辆警车,直接将他撞了,人飞出去,落到了路边商铺的橱窗里。那车里下来人,看一眼他死了,便回去,车再驶走了。

他的后面,有开车跟着的乐队的其他成员,或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他们看到了这些。

后来尸体运回了老家。

我们问:“没有告吗?”

朋友只说:告?不是告不成,而是都上不了告这条路!

 

二、嚎叫的故事

朋友说:他和他父亲聊天时,每聊到文化大革命,他爹就闪避。但却是很愿意讲以前吃过苦、遭过罪之类的事,于是可以聊到了59年到61年的事。

伯父说:那时他们那里,每晚在家,屋里便可以听到村里别的人家里传来嘶叫的声音,那是有人饿得受不住,叫起来。这样,第二天,人们大概会知道哪一户里又死了人,便是传来声音那一方向里的人家。

 

三、搞不清情况的故事

讲这个故事的是个年轻人,再有,是他讲的也并不像故事。他说他的爷爷,以前是大户,自己藏了很多书,但是侵华时给日本鬼子做过事。于是文化大革命时就被整,财产悉数上缴了,或是被缴了,怕是惹祸,书也都自己烧了。之后虽是平反了,但是心里总归落下些害怕的病,便是不停地叮咛他的父母姑伯:“不要去讨(已缴上去的财物),不要去讨。”

我说:“不对吧,你再讲一遍”

他又讲了一遍,还是一样。

我说:“日军侵华和文化大革命之间还有国统的时期和解放的前些年呢,你的爷爷都是怎么样呢?”

他说:“那我也不清楚。”

这三个到底是不是真的事,我也不敢打保票,但是我的确听人所讲了,这却的确是真的。

下面的链接便是小礼:

http://hloli.appspot.com/gfwtube/

明白人一看就知道干啥的,说得太明白可能反而糟糕。

过些时,我也要推出一只自己的动画小作品,也是为自己铺路吧,或许用得上这个。

牛博国际上的朋友想来不少是越墙而出的,所以这链接可能没什么价值,但是如果您的朋友中有些懒人的话,还是可以传荐一下。

navidad

图是我朋友画的,他说淫贱的老人会带来快乐。
http://godbo6.blogbus.com/ 是他的博客。

有这样一种梦

你梦到它,它也梦到你
你死死咬住眼前的东西

不松口

到牙出了血

到那东西变得殷红
你抓住它

不顾被它拽走

指甲撕裂

你的手指陷入钢铁里
当你哭喊

那东西却化作烟

你哽咽着醒来

却不知道是否还在梦中

写作文这事,有时很难两全。想要痛喝漏败,便难以顾及言辞小心、义理精缜;反之,则又万千胸臆都堵在了遣词达意后面。总之力道与稳妥难以周就,干脆写两篇。

 

话说起来,起点和伍德斯托克有关,朋友间聊起来,收敛些的朋友便说:你们自是着迷一时,可你们要认清,那些解放啊、欢爱啊,终究是些老外的局,可我们终是中国人,适需有我们我们的生活、我们的传统及方式的。继而又是劝我回国、娶媳妇、我妈抱孙子一类语重心长,长生咒一般响起。

 

其实,我是很怀疑此友对伍德斯托克的所知的。我们生活中,总是不乏一类,自以为掌握了触类旁通的真理,对什么所闻便是其详未明,也敢下断定的。

 

于时且设我这友人不在此类,我到得问他:欢爱解放怎么成了人家独占的,那不是我们的传统吗?我们的祖宗就在昭然大义的做爱啊,那紧紧缠在一起的,不是欢爱又是什么?要说解放,我们人文的初祖就这般的放得开了,倒是真的不用,但也需我们后代的争点儿气,保留这传统,别自阉了,不然复一次,不叫解放叫什么。

 

朋友倒是没话说,但自己想一下,对女娲伏羲交媾图画这付评价,也不是保险的:比如他们高潮时,地上尚没什么人,自是不用害臊;后来的画家,着墨到下半身已是蛇形,大概也没什么大的忌讳了……

 

但是总的说来,我详读或略知的我们上古的神话,给我笼罩了重重的气息立场,那与我设身于今日切切的中国,感知的人、事,是彻彻的不同。

 

抛开交尾的那一例,看我幼时的朋友,以前的豪言壮语早不知道何处去了,他们要是改变了主意也好,可他们是没了主意,当警察的、当公务员的、当职员的,你只能听他们会说什么“马马虎虎”、“不好不坏”、“嗨,就那样儿,瞎混呗”……这般如此我们惯听的话,别说没了反叛,没了坚持,有些迷迷糊糊的人,哪怕少少的激动也殆尽了。这哪像上古的神祗,倔强的己见把它从断头的死中复活,犯上恨斗,况且,那开端还不是为了一己的事。

 

而那鸟儿因为自己死了,就去填海,如此的以己推人直至如此的柔和,当下有么?我听到不少寒境中努力的青年,奋斗进了公务座椅上,转过脸来便是一猛子扎进那一套规则,腐朽起来像是带着报复的戾气,拿的更恨、更无顾虑,让人万想不起昨夜里瘦弱些的他还在咒骂他那无良的明日上级。王蒙在描述很多人的心态时也说:“被压迫的时候,他什么事都卑躬屈膝,待他有机会压迫别人的时候,他便可能(很能)过瘾了……。”我想这话人人也有感知,不算我的断章取义。

 

再说我与另一些朋友谈及这些弥珍的传统或是诗篇时,我们则无不感慨,这些跨越了长年的东西,在今天读来,是、或还是那般的超现实、饱含着灵魂,眨一眼,你便要忘了它们就是我们这众皆哀叹丢失了想象力的民族的故日所作了。

 

写道这里便顿笔罢,尽管初衷要尽量平和客观些,收时一看,似还是附了不少的冲动,那么就不要当正经的考据论作,只当为情绪找到的来由。

有些人喜欢以这两个字压人,有人喜欢以这两个字自居,一如“国情”两个字。

 

于是他们就合伙完成了一个骗局,但凡是我们先人造创出点好的、牛逼的东西,必然被他们掩埋;若是捉摸出点恶的、傻逼的,他们便忙不迭的冠上传统的名号,说这是祖宗遗留,吾国特色。

 

他说含蓄内敛是传统,只叫人一个个跟蔫了的茄子似的便是好。狗鸡巴传统,桑扈裸行、接舆髡首,我怎么看不到含蓄内敛。

 

裹小脚是传统,袒胸露乳怎么不是传统?

 

忠孝贞节,女娲伏羲缠绵交媾怎么不是传统?

 

我他妈的最爱传统这俩字,但他妈的傻逼俱乐部和孬逼联合会最会运作,专拣其中最被幸、最绥逼、最恶毒的加封为传统,稍微牛逼点的,必定过滤掉,操。

 

我是个传统的人,但是对我来说,刑天断了头也死斗残命是传统,留着小胡子在暗室盘算心计的腐儒不是传统。

 

夸父逐日两嘴沁干黄河长江是传统,扭捏客套傻了吧叽不是传统。

 

精卫填海亘古不弃是传统,见风使舵识时务不是传统。

 

女娲伏羲野合广播是传统,贞洁牌坊不是传统

 

你问我为什么,传统不就是古旧遗留的事吗?那么又比这些早的吗?别给自己傻逼找借口,也别给自己忪逼找借口。

我们家的生活原是很幸福,在那畜牲来以前。

 

那是一天,不知从哪里现出一小只白鼠,妹妹哭闹要养着它,爸爸妈妈便同意。

 

过去三月,那只鼠大起来,我便感觉什么不对,却不知在哪里。

 

复一月,它又大了,鼻也长了,牙也长了,分明是一头象。
我就去说,告诉他们,妈妈不采信,爸爸有狐疑,妹妹自是不用提。

 

月复月,局势则不可控了。
那象鼠天天地大起来,吃光我们的食储,占尽我们的门户。
我不得不再去说:“那不是只鼠,而是象,或是怪物。我们要把它宰杀掉,不然也赶走放生,不然我们一家迟早饿死,或是被它踩死。”
“怎么是象?是怪物?你看它毛茸茸,多可爱,你怎么能说打了、杀了,有没有心肝?”妈妈说。
这时,那畜牲就也应合着她的话,不动地蜷在地上,两只眼露出哀怜的神色。

 

可是一旦背了爸妈,它则骄横起来,几次把我撞翻在地,只作看不见。

 

终于一日,悲惨的事出生了,那畜牲咬死了爸爸,吃掉了。我要和它拼命,妈妈却还是维护它:“你看它肉肉的,蹲在那里,不让人怜爱吗?你这孩子有没有爱心呢?”我只能作罢。

 

但到晚上,那畜牲竟睡到没有爸爸的床上去了,和妈妈搂在一起。

 

隔一天,畜牲命令起我来,要我做午饭,要我帮它按摩。

 

我去责怪妹妹:“看你当初要的好事……”

不想妹妹回头指责过来:“哥,我是觉得你变了。先是说人家是象,我们眼睛都瞎了吗?又说人家吃得多,你竟省不下一口吃饭维护一条性命!如今说人家是凶手,你堂堂的一个男人,竟连如此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也容不下。我真的不知你怎么了,会变作今天这样。”


我知了,事是无法挽回了。

晚上,我偷偷收拾了东西,离开了家。我知道,我得走,不然要像爸爸一样,迟早被那畜牲吞吃了。我爱我的妈妈,和我的妹妹,但没办法,她们不会听我的,我想迟早也会被那畜牲吃掉的,我只能离开她们,也许不会再回来了,我会想她们。

阿德的前妻是黑帮的大姐头,他们离婚的时候,她留给阿德一把枪作纪念。

 

今天阿德想要自杀了,就把纪念品拿出来,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了阿德的头,阿德倒在了麦当劳番茄酱画的花里面。

 

子弹穿过墙壁,飞到了邻居家,把邻居的老婆打死了。邻居开心极了,以后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去找二奶了。

 

子弹飞阿飞,飞到了对面的大楼里,把那里的老总打死了,于是那间公司的职员们全都放假了,办公室的恋情也公开了。

 

子弹飞阿飞,飞过一片坟场,一个僵尸刚要复活,从墓穴里爬出来,就又被打死了。

 

子弹飞阿飞,飞到了过去,那时阿炳还只瞎了一只眼,子弹打中了另一只,从那时起,瞎子阿炳就叫瞎子阿炳了。

 

子弹飞阿飞,把总统打死了,保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谁是刺客。

 

子弹继续飞,飞到大洋对岸去。对岸的总统很担心,就叫人修一堵厚厚的墙,挡住子弹。

可是那么不巧,孟姜女去那儿旅游的时候,被几个城管调戏了,她就哭,结果墙倒了,子弹又飞过去。

 

子弹打死了一个孩子,他的爸爸再也不用洗尿布了。

 

子弹穿过一对正在做爱的情侣,于是他们身上有了一对情侣洞了。

 

几个国家的间谍想调查子弹,但是都查不到。

 

几个艺术家想用DV跟拍子弹,但是也跟不上。

 

其他的人都在担心,怕有一天子弹来到自己家。不过地球上有60亿人,也许永远也轮不到你呢。

 

噢,子弹飞阿飞,谁也拦不住它。

老佐住的这个由旧破平房组成的村镇上最显眼的东西就是那个大烟囱。
人们总能见到它,不论从哪个角度。
老佐常常想,这就像只巨大的阳具。

这大家伙似乎亘古就在这里,
人们早习以为常,
但追究起来,也没人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家户里都不烧暖气,
这村镇上也没有工厂,
事实上,它好像就没冒过烟。
老佐记得小时候烟囱的底部是黑黑的,
说不定以前这里堆了很多煤,
是个可以制造很多钢铁的工厂。
不过那些黑的地方早已被各式的涂鸦覆盖了,
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去那乱画,
老佐也常去,还喷过几个字,有时还会遇到不错姑娘。
你可以和她们聊聊天,也许聊着聊着她就变成你的女朋友。

不过后来说是上面要盖一栋大楼,砖料不够,就要把大烟囱拆掉作材料。
于是一天里,来了些人,在烟囱上装上了些炸药。
就这样平静的镇里兀然出了一声巨响,
大烟囱炸开了,
砖块被炸得老远,有些还砸到了人家的屋顶。
从那天起,
老佐就看到只剩下一截儿的大烟囱立在那。
以后些天,这村镇又恢复平静,
只是会有些车进进出出,运走砖石。

一天老佐起床,
拉开窗帘,他才发现那烟囱完完全全地不见了。
日子一如往常,
不过偶尔年轻人会抱怨找不见适合涂鸦的墙壁了。
老佐有时也会不习惯,
觉得视线里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他不时去烟囱原来在的地方走走,
还可以看到零星的砖块。
有些上还可以看到原来的涂鸦,
老佐打算带回去一两块作纪念。
碎块们被他翻动,
现在他终于可以看到大烟囱的另一面了。

几日前,与国内的一位老朋友聊起来。说他老,一是我们相识的时日够长,二是他当真老。

 

既是这样,每每我说道貌似轻狂的话题,他便心疼起我来,教导我每遇一则情况,该如何分解。

 

自然他老的处事也有我不赞同处,便会反驳,于是老友便祭起一句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继而“你听我的怎么会有错”。

 

老友一辈子在墙内,故而出去放过风,也不过个把天数,果然活过我倍数的年头,一辈子听闻的无不是被人拣选过的,那是盐或是饭也好,终归是被人呷了,道声“可以”,他再来吃;经走过的,无论是桥还是路,总是人往他身上贴一张“准行证”,再行过去,说不定来来回回也是那几座桥,踏不出什么新颖。而那堵虚无的墙,也不曾听他说起过翻过去几次,探一探头。里里外外顺着笼子打圈圈,最终豪言道:我经行了几个赤道的路程。这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终归朋友,我是不忍让这一席话夺口而出,伤他的心,只是应应诺诺罢了。

 

我们惯见了摄影师胶片上纹刻交纵的苍老面容,我们也会听见某山某村存了一位百岁的寿星,我们这一国里是不缺老者的。比方起来,若把一国一地视作一人,我们也惯会以年龄说事儿。但那经年累月,若是全部横遭暴戾,也不思呼喊,只是积累了如何同强奸犯一并进入高潮的经验,纵使千年万年,又有什么可以值得夸耀的。

 

当然,我也许有一项可以赢过老朋友,我摸过的奶比他摸过的人还多了。“这又怎样?”我问他。

 

 

过几天爸爸要来看我,便担心起来。我若是认不出他,他岂不是会很伤心。

 

你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爸爸?每当我自问,又觉得这担心很滑稽。

 

但当我再严肃的复问:他的眉毛距眼睛几厘米?他的鼻翼到颧骨又是多长?

我真真的回答不出来,又怎么能知道我认得出呢。

 

我拿出爸爸的照片,想记下了特征,随后便可认得。

可我又觉得那照片上的人没有踪迹可寻,他像每一个人,又谁都不像,一下似熟识,一下似陌生,令人无可把握。我要拿出尺吗,丈量一下五官的比例,可我又不能待爸爸来,同拿着尺到他脸上比划。

 

每当我的房间走入一人,我便开始担心,那是否是爸爸。

还好衣装年纪可以给我提示,但若是出现一些衣饰规矩的老先生,我便紧张,巴不得他先同我招呼,好做判别,或是干脆走掉。

 

最糟的是,我想到我的儿子以后也会如我一样,记不得我。就悲怆起来,我又有多久没有去看他了呢。

 

我要对照一下,看我被这困忧憔悴了多少。

便把镜子拿过来,就看到了里面那久别的脸,接下来就开心,没错,那就是父亲,我确定得了,这就是他的样冒,就是他的形容。

 

多日的烦恼终烟消云散,这结局皆大欢喜,我知道:我便是自己的父亲。

在那月光点缀的夜里,两具尸骨,
他们相邻在成堆的尸骨的山中,
无以计数的沉寂,没有交谈,没有过去,亦无未来。

月色垂下,
他终于问:你怎么死的?
她惊恐,惶而无备,的确记不起,
是肺结核,还是漫布一时无法逃脱的风疾,
不可抵御的疼痛,或是为千夫所指的疾病。
便问:你呢?
他作答:是癌。

人们无语,一如常。
半晌,他又问:你有孩子?
她又忆不起,
含饴弄孙,聚友推杯,或是夭折早殉。
总之埋没在这尸横遍野的坟场。
便摇头,便又沉默。
 

然而,他伸出手,抚摸她那枯朽的脸颊。
这使她震住,继而发抖,
使附着的污泥都落下,使她伸出枯指,摸索另一具腐败的脸堂。
那一瞬间,
她得知:他在罐顶的飓风中而亡,并非什么顽疾。

而她,在林泽草间的瘴气中消殒。
于是枯指穿梭肋骨,环住她,两具尸体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在这广敖的死人堆里,惊不起半点波澜,却又响彻良久。

他撇下一支取及了腐败养分而傲然怒放的野花,插在她头上。
满天的星星点亮了,像是化妆舞会里的大蛋糕。

Hola,

吟一首幻觉的小诗,我就会爱上你。

搂着你的脖子,钻到你的胸脯里。

夜里,

收垃圾师傅的锚击穿了我的脑袋壳儿,

噢,

脑袋壳儿!

 

来吧,让我写点什么,

留给你们开心了用,

噢,让我写点什么,

留给你们伤悲了用。

 

留给你们聚会时用,

留给你们去世时用,

留给你们没事时用,

留给你们复活时用。

 

有一天你们会发新,

都上了我的当,

哈哈,

上了我的当。

 

夜里,

收垃圾的师傅丢下了长锚,

哎呀,

击穿了我的脑壳儿,

击穿了我的脑壳儿。

我上中学时,程颐是教导主任。

 

后来,姜华和潘虎来了,一个教历史,一个教政治。

学生们说他们是一处的人,从小认识,一起上了小学、中学、大学,又一起分配到这学校,现在处着对象。这后半句公认是真的。

 

姜华很漂亮,关于她的传闻就很多。

说是有人看到过她和潘虎在办公室里做爱;

说是为了分配到我们这学校和校长上过床;

说是和副校长有过一夜情;

说是和年级组长搞暧昧;

说是和孙老师有一腿;

说是勾引过扫厕所的钱大爷,

……

 

有一天,一个同学说觉得程颐和姜华间的眼神不对。

没多久,更多的同学这么说。

接下去,有人说看见他们牵手,有人说看见他们亲嘴……

形容的都真切,听见的都轰动,不是以往传说的和老张、老王的事可比。

大家都觉得他们在一起了。

 

言论还分为两派:

一说程颐看上人家年轻姿色,借机会把她叫到办公室,强奸了。她本是个骚娘们儿,看到他比那潘虎有根基,这么从就了。

二说姜华早想在这学校里攀爬,就去勾引他。他也是个色胚,早想踢了家里的糟糠,觅个年轻妞儿,如此拍合了。

 

后来不久,程颐调走了,印证了这档事。

大家说:这是上面保着他,让去别处做事一阵子,待这几届学生毕了业,人都忘了这茬,再调回来升迁。

 

这结果我也看到,只是暗自觉得那些言说不妥:程颐终究只是个教导主任,既然还要顾及人言,又受上面布置,哪来的胆子在学校里为所欲为;而姜华就更不划算,若她想傍附升攀,这一来不是既没了前程,又失了名声。

 

当然,或者他们压根都是傻子,或是这些也根本不关我的事。

 

但无论如何潘虎最可怜,以后大家见到他在学校里一个人失落。

不久之后,他领着同学们去升旗,突然旗杆断了,就把他砸死了。

 

再以后,我去了别处上大学,少听到这些消息了。

只有一次聚会,有人说起来,程颐和他原来的老婆离了婚,和姜华结婚了。

 

最近的秋天,我回去县城,看到一对路人走过去。勉强想起,那男的应是程颐。但那女的,我看不出她是老或年轻,是丑或是漂亮,是姜华还是另一个女人。总之那一对,穿了和时令一色的衣服,走过去就隐没在景色里,等我走到家几乎就可以把他们忘掉了。

这个月来,组一只乐队的构想忙坏了我,别的人员三五地齐整了,唯独缺一位鼓手。

在这故土之外的国里,想找一位弹击器乐的同胞,当真是难题。

 

但又数日,终于让我碰上一个。

他叫阿平,比我们小七、五岁,算是在这里长大的,鼓敲得也不算好,因为学了不长的时间。不过无所谓,与我们而言,总算凑齐了人数,可以先操弄起来,以后的时日,一点一点,便会进步。

 

他家里的人却不喜欢我们的盘算,父母开了饭馆,指望他帮厨洗碗、熟悉应理,日后好继续这家业。不过年轻人总是得过且过,阿平时常瞒了父母,偷跑出来排练,大家一起唱些骂娘的歌,日子也快乐。

 

但终自一日起,阿平没有再来,我们听说他父母动了大气,想是禁锢他在家里了。吉他手说:想不到大好的青年变成了刷碗的机器。

 

不料这话真的中了。

因为太久不见阿平,我们便去他家里找。他的确是在刷碗,见我们来,是高兴的,于是大家相迎上来握手,但他的却不肯伸过来,背在了身后。我们自然追问起来,把他的手拽过面前来。但手却不见了,左边是洗涤灵,右边是钢丝球。原来那一日他爸爸喝了酒、发了恨,说:我看你还打那滥鼓,不爱帮家里的事……便剁了他的手,安装上了清洗的设施。

 

我们拧了一下阿平的左耳朵,洗涤灵变幻成了高压水枪,捏他一下右耳朵,钢丝球缩了回去,变出一坨菜瓜布,很科技的样子,和电影里的机器人很像,却也很好玩,只是那好玩的观感变并没在我心里多延续几秒……

 

之后乐队自是做不成了,时间一长,大家也就各忙各的,顾及其他的去了。

 

多过些年,人便老了;再过些年,赶个二月里,我就死了。

 

于是随波逐流,跟一些零散的魂什,沿着一条河往下走,我也没有经验,想来都是往阴府走去吧。

 

沿了那河岸,有一些腐尸僵魂,大概是自愿的组织起来,演奏一些乐曲,算是欢迎我们这些新进的。

 

蓦然,我看见一具骷髅,在众众的影绰里,敲着一只手鼓,节奏鲜明,很容乐的样子。只是他没了手骨,不握鼓棒,便用那煞白的臂骨直接敲打下来,发出森森朗朗的音声。

 

我想那不会是当年和我组乐团的小的阿平吧,若是的,他竟是死在我的前面了。

今天这样一个日子,对于我们这些远隔之国的人,学者们或是印象最深为一篇报告、民众许是激动于不断点击“下一张”的一段组图,而于我这样一个在筹建BAND的人来说,事实之外,自然为此一场音乐集会最为动容。每每读到或潜水艇或热气球或是奋力一跃的故事,脑海中便不自觉地搭配出 " All in all you are just another brick in the wall " 的那段乐句,这视频也许很多人都看过,今天重温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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