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亲爱的James Stirling先生看到我们的毕业设计作品时，他气得浑身发抖，要知道他可是个很温和的人。他带着咆哮的口气说：‘Nigel先生，这是建筑学校，不是 在学卡通画！’”这是Nigel Coates先生描述1983年伦敦AA建筑学院学生毕业设计时的情景。由他带领的一批学生的毕业作品被考核官全盘否决。他们是那年度末最“悲情”的学生 和导师。
事后，Nigel与学生们一起组成了名为“Narrative Architecture Today”（NATO）以示反抗。NATO似乎向来对规规矩矩的建筑草图与形式毫无兴趣，他们的作品体现出的杂乱与颓废感既是当时朋克文化盛行的写照， 又是一次对法国激进哲学思想的重新演绎。对于NATO来说，如今的城市极度沉闷的氛围让人迷失：光碟取代了书籍，电话让空间变小，金钱数码化，视频打败了 收音机，网络与软件创造了过度的虚拟空间。NATO认为人们不应该生活在这样的城市中，而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注入一股嘈杂的力量让其变得充满各种可能性。
1977年的朋克音乐节成功举办之后，社会的文化格局开始发生动荡，建筑师们似乎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反叛舞台。1983年，NATO的首个作品 “Albion”问世，这件建筑装置作品将地点设在泰晤士沿岸的穷困地区。现有的建筑被通过无序地排列。在“Albion”的世界里，高级场所与基础设施 以及贫民窟混合在一起以体现出一种功能错乱的城市系统。那是一次对正统建筑体系的冒犯，但是NATO成功了。
1985年，NATO应邀在伦敦的Air美术馆展出了其新作“伽马都市”（GAMMA CITY）。它的灵感来源于Nigel一次去东京的感受。这是一个充满了各种未知可能的城市。建筑的功能性已经模糊不清，甚至被盖上政治的烙印。所谓“伽 马”即暗喻着人的活动。它如伽马射线一般在短范围内产生巨大能力促进建筑的“变体”。这正是受到了当年法国情境主义所提出的“建筑迎合人的改变而改变”的 理论之影响。亦难怪有称NATO的作品为“新情境主义”。GAMMA CITY的出现是对盛行于早前的现代主义所推崇的“功能至上”的反思。在NATO看来建筑的功能性最终限制了人在城市中的活动是可悲的。
作为上世纪80年代的一股全新的建筑思潮，NATO经历了不少的磨难，其过于立足英国尤其是伦敦的文化根基的弊端注定了其短命的结局。而如今，在NATO 解散多年后，其核心人物——英国明星建筑师与资深建筑理论家Nigel Coates将NATO的思潮延续，发展出一套成熟完整的建筑世界观并通过一本名为《Guide to Ecstacity》的书将其展现。在这本书中，Nigel选取开罗、罗马、孟买、纽约、里约热内卢、伦敦和东京等7个城市的某块区域加以拼贴和混合。创 造出一个现实与想象交织的城市——ECSTACITY。这是一座充满欢乐的多元化城市，它不分贵贱，人人平等。正如Nigel所说，这并不是一座他想要打 造的理想城市。因此《Guide to Ecstacity》看起来更像是一本不同身份的人在一座虚拟城市中的各自游历记录。从某种程度来说它像是一本虚拟的“Lonely Planet”。
《新视线》×Nigel CoatesNATO的作品的表现形式看起来很疯狂，我们可能会隐约看到达利或者汉斯阿尔普的影子，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种表现形式呢？确 实如你所说的这样。这种表现形式主要是为了突现人在城市中的经验，组成城市的建筑如浮光掠影般迅速。这种疯狂的绘画风格主要是受当代绘画作品的影响，其中 很多来自纽约。它们体现出非常强烈的主观性以及自我感受。我一直鼓励我的学生用带批判和反叛的精神去思考问题去创作。在作品中的建筑是对现有建筑的变形， 而非创造出新的建筑。你会发现我们的作品充满了朋克般的杂乱和颓废感。
一些文章说NATO的作品受到了情境主义或者超现实主义的影响，您对此是怎么看的呢？是 的，我们有受到这些思潮的影响。情境主义体现的是一种艺术化的政治，这又与朋克似乎有一种巧合的联系。NATO沿用了情景主义的思路，我们非常强调人在城 市当中的“感受”。NATO所提出的也是一种创新的理念，它更强调城市的控制性对人生存的影响，城市中的每个人都是建筑师。
NATO在那个时候得到了褒贬不一的评价，您对此是怎么看的呢？在 那时我们遭受了很多学院派和保守派教授的批评。很多人都认为我们在做一些离经叛道的事情。甚至有人当他们是小孩子一样的乱图乱画。但不可否认的是NATO 造成的影响在今后的几年里远远超出了想象。它提供的是一种对建筑的新的思考方式，而非灌输一种关于建筑品位方面的论调。我承认很多人对NATO的作品感到 不适，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某些人害怕改变。
您在此后创作了《Guide to Ecstacity》这本书，您能谈谈它的概念么？这 本书的理念是将现有的几个城市打碎然后重新进行拼贴组织成一个虚拟的城市。这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城市，每个地方都会充满欢乐。对我来说ECSTACITY的 世界是一个宣言，它展现的是一个统一的世界，是一个混合了多种文化多种语言的世界。从这本书来看，你会发现它既是一件图像作品，也是一部建筑理论。但是它 谈论得很轻松，我不强调这是一座我梦想中的城市，我给的是一个思路而绝非一个解决方案。
您为什么会选择这7座城市作为书中的素材？对我来说这7座城市代表了文化差异化度最大的7个区域，我试图让它们混合到一起，不同的文化发生碰撞总是会产生好玩的事情。如果你是一个旅行者的话，总是希望去到一个多元化的城市里去，不是吗？
为什么没有考虑选择一座中国的城市？哦，这真是个好主意，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大笑）
如果您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最愿意生活在哪个城市？这是个很难的选择，如果硬要选择一个，那我应该会选择里约热内卢。但伦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它其实更像是一个许多城市的综合体，《Guide to Ecstacity》这本书其实也算是以伦敦为蓝本的。
您曾经说过一句话：“生活本身就是建筑”，您对此是如何理解的？说实话我真的忘了我是否说过这句话，但是我很喜欢它，我完全赞同！
『新视线』 采访/撰文 大鸟 供图 Nigel Co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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