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他在燕大附小上学的时候有一回上作文课,刚写了一个开头突然听见老师站在身后说:“怎么着,打算写本儿《苦儿努力记》?”这几天连着碰到三个朋友一见我头一句都是这个句型:“怎么着,打算写本儿《……》?”这三个人分别是:刘老师、周贝贝、文思,他们分别怀疑我在写:回忆录、小说、小说式回忆录。
跟北京话不熟的朋友们解释一下,这三个问题可以大致翻译成:①您退休了?②你想当作家?③您退休了而且想当作家?答案是:①没。②你骂我?③没,你骂我?
我一直在讲故事。
当然所有的故事都无可避免的是一种回忆,因为在过去、现在、和将来三者之间我们能够讲述的只有过去——将来还没有发生,说来说去的顶多是一些臆想,而现在这个时间概念又是转瞬即逝,要多短有多短,想起大学一个教微积分贫嘴老头的忠告:证明题不管会不会做先写上“对于任意一个ε,总能找到δ……”,就在我们说“现在”这两个字的同时,它已经成为过去了。
越说越像一个哲学问题了,我同情那些说起哲学就喋喋不休的人。
爱因斯坦在怀念一位死去的朋友的时侯说:“像我们相信物理的人都知道,过去、现在、以及将来的区别只不过是一种固执的幻想而已。”
我一直想给你讲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