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把神圣的苦痛的油膏,献给苦痛的人吧!我们在战斗中不是孤军。世界的黑暗,受着神光烛照。即是今日,在我们近旁,我们也看到闪耀着两朵最纯洁的火焰,正义与自由.”
---罗曼罗兰
我在情人节的时候看到了“钱烈宪要发言”的博主徐来在北京签名售书的时候被刺的消息。 所幸据说现在徐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意识清醒。
我想那一天的北京,街上一定溢满了玫瑰花,和卿卿我我的情侣们。从新闻来看,徐来被刺的时候应该没什么目击者。我在想象,如果刺杀发生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在手挽手的情侣们的眼前,人们会是怎样的反应。我想女孩们一定会尖叫逃窜或者躲进男孩怀里,男孩们一定会挺身而出作勇士状虽然自己也被吓坏。然后就会有人打电话,说诶我今天在万达广场那里看到一个人被捅啦。然后接电话人也许会说,哦网上有消息呀,好像是个写博客的,你没事吧?吓不吓人啊?
在十四世纪High Court of Love在巴黎出现之前,二月十四号还没有和任何浪漫有丝毫的联系. 圣瓦伦丁日只是为了铭记两位殉道的烈士. Valentine of Terni, 和Valentine of Rome. 他们分别在公元197和公元269年被埋在了Via Flaminia.
一千八百多年之后,每当快到烈士们的纪念日的时候,小男生开始筹划给自己心仪的女孩子礼物,小女孩们开始幻想十四号时会不会收到玫瑰花。这个世界慢慢的变好,死去的那些人不用再被记住,毕竟当年他们所为之献身的信仰如今都已经面目全非沧海桑田了。不变的是两千年之后小男孩仍然会喜欢小女孩,小女孩仍然想收到玫瑰花。
我当然无从知道是谁出于什么动机去行刺徐来,一个作家。网上的很多人希望不是政府的意愿而只是某些个人被得罪。而我却相反,我宁愿这是地方政府被徐来的博客上某些内容惹恼,也不希望是群众看到钱烈宪发言后义愤填膺自发替天行道。(当然,如果是徐来在生活中跟谁有什么私人过节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一个令人绝望的政府不会让人绝望,而令人绝望的人民却会是让人绝望的。
可能是我迟钝,我昨天才发现茅于轼的百度贴吧被和谐了,虽然用网页搜索和百度知道还是可以找到疯狂的攻击。每每想起茅于轼先生,一位八十岁的老经济学家,在本该安享天年拿退休金回家坐摇椅却义无反顾的站在民众舆论的风口浪尖忍受着无知者的谩骂的时候,我就总有想哭的冲动。 茅于轼先生说,给你所爱的人自由,也给你所不爱的人自由,也给敌人自由, 这就是宽容。他把宽容也给了不宽容他的人,没有删除过博客上汹涌的侮辱留言。茅老在网上被冠以卖国贼,走狗的名号,成为了热血小愤青继小泉纯一郎萨科奇王千源之后的又一个目标。福特基金资助的天则经济研究所也理所当然的成了美国的间谍培养部。
牛博在国内第六次被和谐后,终于转成了美国的服务器,我想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和谐的文章被从牛博转到校内或天涯上面去之后,大概也会有人跳出来说,大家警惕,这个网站的服务器来自美国。
豆瓣被整肃之后,牛博仿佛成了最后的庇护所,出了这个地方,就是满眼的呕哑嘲哳难为听。我想到那个有名的悖论,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而少数人却要服从多数人。
我常常想,这是怎样的悲哀。当布鲁诺看着百花广场上热闹的人群,袁崇焕听着割在自己身上3543刀每一刀时菜市场民众的欢呼,刘少奇望着红卫兵扬起的砖头,这也许是同样的悲凉吧。真正让人寒心的从来就不是暴君,暴君只会激起反抗。让人寒心的从来就是人民,那些你拼命想将他们摇醒结果他们却恼怒于你打断了他们酣睡而要把你赶出去的人民。
出于慵懒,我在牛博上潜水了很久,这一天却终于忍不住开始说话。在这个世界上,每多一个人支持你们,你们就少一份孤独。我知道开一个博客也把自己当成这么一事儿的人未免太过自负。我只是想让你们少一份悲哀,我和你们一起见证这个时代,我和你们一起苦苦等待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