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写博客的时候,网友们对我写的东西有意见,表达的方式基本上都很直白,不是变着法的想跟我发生性关系的,就是一厢情愿跟我的生殖器套近乎的。虽然这些方式都有些老土,了无新意,但是起码都比较干脆,带有网络原住民那股生猛操蛋的劲头。然而自从我来到牛博以后,情况发生了改变。他们转而用这样的语气跟我对话了:“王老板,从逻辑上来说,这是不对的”,接下来他们掰着手指喋喋不休:“第一、第二、第三……最后”,或者干脆就指着我的鼻子哈哈大笑:“王老板,你的逻辑也不过如此啊!”
每当此时,我就分外怀念那些满眼血丝,攥着键盘,手指如飞,恶狠狠的把S、B、C等字母翻来覆去一阵猛敲的伙计了。无论如何,他们是带着感情来看我博客的,而不是逻辑。我怀念他们,就像我怀念古惑仔一样。但如今,当初的泼皮混混都变成了斯文的学者,他们的自我介绍不再是“我叫山鸡,鸡巴的鸡”,而是“我叫山鸡,逻辑的辑”——这是多么让人气馁和吐血的事情。
在理性主义回溯的时代,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躺在逻辑的温床上高枕无忧。在措辞上反复修改,在话语间不断推敲,本能的情感取向早已成为过去。“B哥,我跟你”,这样的告白理所当然的被笔挺的知识分子所唾弃,现在流行的腔调是“B哥,给我一个跟你的理由”。
有太多人表达的时候不再是出于情感,而是希望站在全世界的屋顶上发出嘹亮的呐喊:我高!我高!我头顶蓝天脚踩大地没法再高了!只要有足够的口水,他们能在谈笑间勾勒起现代社会的全貌,他们能比任何人都高瞻远瞩,更头头是道。在逻辑上,他们能跟随便什么人PK到永远。在道理上,谁也拿他们没办法。
可我为什么感到如此厌倦呢?
对于最近热火朝天的那个话题,我实在没什么兴致。海外华人都哭了,哭得如海棠带雨。国内同胞都high了,high得像少女初潮。有的继续跟流氓政府死磕,不管八八六十四,先往专制的五指山上撒泡尿再说——无论如何,这样最正确;有的急忙为爱国青年辩护,在自由主义的口诛笔伐下谋求左派的尊严——不管怎样,这样最安全;还有的夹着一本政治学百科词典呼啸而来,话题拓展到了更加汪洋的范畴中去——毫无疑问,这样最牛逼。只是我,一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站在这个热闹的三岔路口,只想知道几个事实:
314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死了多少人?死的都是谁?
没多少人愿意在这个问号上原地踏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拿出了解决方案。对于我们的民族问题,知识分子早已了然于胸——是时候白鹤亮翅了。左愤们,准备接招吧!而我所能记住的只是舌头乐队的歌词:
谁来解决这人民内部矛盾?
可以预见的是,在那根神圣的火柴驾着祥云继续周游列国的日子里,人们还会争执不休。一切正如皇后乐队唱的那样:在黑暗中我将获得自由,而演出必须继续。愤青们在行动上遥遥领先,而知识分子们则在思想上紧随其后。双方你来我往,不遑多让。历史就这样重复重复再重复,就像一台掉针的老唱机,我所能听到的只是:卖国贼!狗狗狗!爱国贼!猪猪猪!
曾经在饭桌上随手翻过朋友带的一本《我的无产阶级生活》,是张广天的自传,里面提到了王佩,并且引用了他写的一段自我采访。张广天这人我不喜欢,王佩我也不熟悉,但这段话给我记忆如此深刻,以至于忽然在此时想了起来。
你最喜欢的一首歌?
——《国际歌》。
你最喜欢的诗?
——是我从厦门南普陀寺看到的两句:“心生大欢喜,佛放大光明”。
最后能不能对你过去和现在的朋友们说句话?
——朋友们,尽管有时候我软弱,有时候犯糊涂,但我不是一个坏人。我爱这世界,也爱你们,更希望我们能并肩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