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了的时代,生存才这样艰难。需要剑拔弩张地去战斗呢。
老子说,上善若水。雪芹说,女人如水。所以,上善若女。
一、《飘》里面在乱世讨生活的女主人公,总是跟自己说,我一定会做个淑女的,等有钱了,一定会做个淑女。做个淑女,意味着象她母亲一样,始终温和的对待所有人,不迁怒、不怨恨,甚至都不指责谁,照顾家人,也帮助别人。
斯嘉丽是乱世里很强悍的女性,但没有那么强。战争来了的时候,她还是个孩子。
最大的强悍,是有力量温柔如水。 斯嘉丽的母亲,是个真正的教徒,她有这样的精神力量。 这和小说的另一个主角梅兰妮相似,仿佛是梅兰妮在平常年代、富裕生活里的一个“投影”或者“副本”。不过我总难以相信,这样的女性形象,生活中也会有。
二、李安拍摄电影《喜宴》的时候,因为台湾电影工业的“政治要求”,不能使用大陆演员。所以他选择金素梅来演里面的上海姑娘——至少在我们这边的观念里,上海女孩是很“嗲”的。但李安选择金素梅,是她身上有一种硬硬的气派,和我们这边的人,象。——看这样的情节,心里觉得很难过。作为一个导演,李安有着从千万普通人里提炼特质的能力。
多年残酷的生活环境和社会环境造就了大陆女人的“硬”,就是上海女人也逃不出这咒语。坚硬还在继续。
三、陈丹青说参加《一虎一席谈》,一上来就被几个“气势汹汹”、自恃正确的女学生给气噎了,再也不想说话了——老陈的原话差不多是:你不知道,那几个女学生,可凶了,声音大的不得了。——当然,老陈气得是她们愚蠢的说话内容,不只是方式。 而老陈即使指责这几个铁姑娘的时候,仍然语气柔和。
题外话,老陈论点是国画研究生,英语无关大局。吵嚷女生的观点是,参加这个游戏(研究生考试),就要遵守这个游戏规则。——基本上说的都是两叉的话,老陈说:规则有问题;女生说:在这个行当里就得守这个行当的规矩。这是谁的规则?谁定下来的?什么时候?为什么?她们没有嚷嚷。
不过,现实就这样曲折的反映了出来。她们得这样生活和争论,又是什么原因呢?
当我看见吵吵嚷嚷叫嚣着的妇女,会心酸得很,不为贫困宁有此?这贫困的,还有精神。我也为自己悲伤,我和她们一样贫困。这贫困,是一种穷到骨髓的生存焦虑。 生存可以不必这么艰难的……
一个需要这样讨生活的时代,是谁之过?这个伟大的体制,总不忘告诫奴隶们:想吃饭吗?想吃得好吗?想吃得安稳吗?跪下来,求我。
——说的没有错,哪里的生活都有压力。但是生存,可以不必这么艰难的。 为保全没有尊严的生存,拼命挣扎。这不是人的生活。
我想,错了的,是这个以刺刀和欺骗为根基的制度。
四、我请神,给我力量,让我宁静、从容而温和地走在人生这段路上。
既然死是必然的结局,我不能患得患失,恐惧地活着。
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幸福的人。
即使法律还在权势之下发抖,即使我没有全金属外壳。
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温柔的人。
请给我力量,让我愉快地担当自己的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