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提到20年前台湾《中国时报》的记者阿渡,是我真正该要好好感谢和写一写的人物。一个文人像他那样参与并见证台湾政局的巨变,本身就是一个大时代的传奇。

十年前的一次北京国际书展,书商的我曾经在传说中刘亚楼的大宅院里,主办过一次冷餐派对,招待国际国内书界的朋友。阿渡便是那时随着沈昌文先生进来的。人与人交往,我常常相信有一个气场。无论男女,我几乎用鼻子都能闻出谁将是我的朋友或者敌人。于是,我们一见如故了,那时的他,似乎还是时报的总主笔。

职业使得他不时出入大陆,每来总要给我带一瓶金门高粱;那是烈性燃料,总能在北京冬夜点燃我们的狂欢。那时台湾的媒体前辈大佬高信疆先生,也正好移居埋名于京城。这 ...

牛年岁暮,应邀在北京参加了一个半官方的会议。是中国与法国关于基层政治治理的一个对话座谈,主持人是于建嵘先生,主办方应该是他所在的社科院的某个所。会议在民主党派的党校——社会主义学院召开,与会者却很奇特,有中央党校以及一些官方研究机构学者,也有网络民间研究学人,还有20年前著名的吴稼祥和陈子明先生,后两位也是紫阳时代的中坚,也算两劳人员吧。这样奇特的阵容开会,于我还是首次,也因此结识了网络上久仰的于建嵘先生。下面推荐他最近的一次演讲吧——http://www.21ccom.net/newsinfo.asp?id=6390&cid=10342 ...

台湾的民运历史,远比大陆要漫长。早在国军溃退彼岛之时,就有知识界领袖胡适和政界高官雷震等联手,创办了《自由中国》杂志。而金岳霖的弟子,我们鄂省乡贤殷海光先生,正是凭借这个阵地,而成为了五十年代台湾的民运教父。

国府因为战败,觉得有必要控制意识形态和民众生活而宣布台湾戒严,这一可悲的军管时代竟然长达三十几年,可谓人类政治生活的奇观。在那个时代,民运人士可以遭到军事法庭审判,也因此发生了许多和大陆一样的臭名昭著的判例。但是比较而言,具体的管制仍然不如此岸的严酷。

比如出版书刊,台湾民间从来就允许,只是规定印刷出来之后要审查,违法了要惩处。如果还没有装订成册,军警都只能等在印刷厂外面。80 ...

其一

虎气必催天地色新,海上欣迎冯正虎;

猿声难挽江河日下,人间笑看网评猿。

 

其二

矿强买,房强拆,民意尽可强奸,强国盛世还须避世;

网硬关,言硬禁,人子何妨硬判,硬汉灾年也要拜年。

贺新郎。饮酒

我爱常喝酒。几年来,刘伶是弟,杜康为友。日日三杯通大道,已惯青衫穷瘦。浑不顾,闲人僝偢。把盏临风呼月饮,取长刀学舞公孙袖。觞一举,诗千首。

东篱酣卧安知丑。且高歌,大江东去,晓风杨柳。装著聋痴人笑傻,边唱边喝边呕。管什事、功名难就。廿载学成长鲸饮,醉糊涂怨气朝天吼。三句骂,两斤酒。

前调 . 戒酒以谢罪环邻

每扰诸君处,尽深宵、猜拳行令,诵诗吟赋。好梦未成襄王意,总被狂歌震悟。便恁底、凭谁叫苦。邻比情深强自忍,把怨尤屡向墙垣诉。仅夜夜,愤无度。

醒时我自多羞辱。掷葫芦、誓将戒酒,任公裁处。若是瘾来无法过,去饮西风满肚。旧日事,还当宽恕。拔剑指天输一语,愿从兹检点平生误。 ...

我们这一代对真实台湾的最初了解,大抵多由文艺而来。从邓丽君的歌侯孝贤的电影,到郑愁予的诗白先勇的小说。是这样一些偷听盗版和传抄,使我们渐渐确知,在严密的高墙禁锢之外,在毫无人味的革命文艺之外,还有另外一些中国人在享受着另外一种温软生活,在抒写着另外一些明心见性的文字。

澎湖湾基隆港都是随歌声一起飘来的地名,忠孝东路淡水湾从吉他的弦上延伸到我们的视角。一个弹丸小岛,从罗大佑到周杰伦,润物有声地浸透着此岸两代人枯燥的心灵。尽管今日之台湾电影,似乎远不如大陆贺岁片的卖座;但是重温侯孝贤那些散文电影,依旧会让那些擅长法西斯盛典的导演相形见绌。

《恋恋风尘》是侯孝贤早期的叙事,讲述一对青梅竹马 ...

再过两天才是立春,此际的台北已经和风煦然了。宋朝词人周邦彦形容的——正单衣试酒,怅客里、光阴虚掷——仿佛正是眼前我的况味。确确乎是一袭青衫,我竟然就闯到了基隆河畔的忠烈祠。

出发时还很晴好的天空,忽然间暮雨飘潇起来。我拄着一柄民国式样的弯把黑布长伞,穆然伫立于沾衣欲湿的细雨中;当我仰望大书“成仁、取义”的庄严牌坊时,台北冬季的雨,瞬间沁湿了眼底。这些海峡上空聚合的水分,似乎天然如泪一般咸苦。就这样噙着雨痕,我万里渡来,偏要参拜这一座久仰的祭坛了。

台北忠烈祠是追祀为民国殉难忠臣烈士之祠庙,始建于1969年,由蒋公 ...

摘要:写作对我来说具有使命一样的意义,我如果一生没有写出这些善良人的苦难,那么我一定会难以瞑目。今天写出来的,只是我内心一小部分悲哀。

我们这些年的所谓体制内创作,是缺少悲愤元素的文字,这是很让这个时代的文坛应该感到可耻的现象。

如果一个经历了那个时代的作家,对此没有感觉,没有内心深处的耿耿于怀,那就是堕落。因为他没有关心国人的苦难。

仅仅虚构一些与现实无关痛痒的所谓纯艺术,也是不够的;因为在痛苦的大地上,你作为文学的实践者,你应该走在前面去引领,去祛魅——六十年来由谎言组成的历史,应该由我们去揭破,去还原。

但是文学的发生之初,不是要竞技想象力,而是要追求 ...

向例,读书人视书如拱璧,都需要一点空间来将之列为清供,这就构成了所谓书斋。日夕徜徉其间,即使换不来传说中的黄金屋或颜如玉之类,也雅兴不减,算是身有所归吧。我之忝为读书人,半生以来,却往往在江湖中走动的日子居多。虽也曾积得上万册并非善本珍籍的图书,然而真正聚首的日子甚少。萍身无定,书也就象家一样妻离子散天各一方了。不过,只要曾经勾留过一段岁月的地方,营造一个书斋聊以栖心,这是不能阙如的。这样,随着我的浪迹,也就有了这么一串书斋;它象某种特殊的符号,句逗着我的浮生。不计书的多寡,也无论斋的雅俗,这些时筑时弃的空巢,作为一个个时间和空间中的座际,在转顾之中,发现它们依然贮满了值得频频温习的记忆。似乎 ...

经常有朋友问——坐牢究竟有一些什么痛苦?

为了在祖国普及坐牢知识,我不得不频繁回忆那些往事。结果发现,原来觉得很痛苦的一些待遇,经岁月漂淡之后,似乎并不是那么疼痛。比如挨打,电警棍,体罚等等,再如吃的很差,劳动,按时作息,这些经历在转顾时,竟然并非一件难以承受的事情。甚至时常在叙说中发笑,仿佛虚构的传奇一样轻松悦目。

看来,人对肉体的痛,是有一种自愈能力的。而且,痛苦经历并非陈年风湿老寒腿,不会天阴下雨就发作,没事就来折腾你的生活。

但是坐牢确实不是度假,确实还是另有一些苦楚的。其中之一,我经常告诫朋友的,那就是每天必须唱红歌—— ...

一本书蕴涵一个时代几辈人的命运,其苦难和悲剧性又建立在完全没有虚构的基础上——我得说,这是拙著《江上的母亲》散文集得以存在的唯一价值。

文学的美感往往来自于作者奇妙的想象,事实上,真实生活的残酷和奇特,都远远超乎作家的创意。我们所经历的时代,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故事,没有不可能产生的离奇荒诞和凄绝。因此只要敢于忠实地记录民间历史,其文字就一定会具有沉重的分量。

六十年来大江大海的暌隔,也许题材和语体都渐已陌生;但是痛之于心正如味之于口,我深信两岸皆能感同身受。也因此,即便本书是我的处女作,也依然能唤起无数华人的悲悯和同慨。

感谢书展基金会,感谢我所陌生的诸位评委,感谢 ...

【这是被读者揭发批评过的一篇应用文,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贴出来接受拍砖。因为故乡情结,因为故乡的亲朋瞩望,我还是希望那个确实偏远的地方,能够被更多的人了解,希望有更多的朋友愿意去游访那个穷山僻壤。美化自己的故乡,似乎是多数人皆难迈过的情关。不能免俗,聊复尔尔,尚乞读者见谅。谨按】

荆南重镇,鄂西雄关;土苗边城,尊名利川。河山横断,北枕峡江夔门之险;风物卓异,南控潇湘武陵之源。巴人祖居,西邻涪万峻岭;楚国故地,东下江汉平原。天接湖广以远,南北植物交汇;地托云贵之高,东西经济界连。人文介乎蜀楚,民俗肇自夷蛮。名城美誉,几冠西部;银盆雅号,不输中原。

水谓清江郁江,数百里溯源及此,吐翠漾碧,润泽东 ...

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节选】
(一九四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毛泽东

  中国人民的革命战争,现在已经达到了一个转折点。……这是一个历史的转折点。……这是一百多年以来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统治由发展到消灭的转折点。这是一个伟大的事变。……这个事变一经发生,它就将必然地走向全国的胜利。这个事变所以带着伟大性,还因为这个事变发生在世界的东方,在这里,共有十万万以上人口(占人类的一半)遭受帝国主义的压迫……

……在这种时候,如果我们表示软弱,表示退让&h ...

【在自家的博客转帖别人的表扬,难免要被讥刺。只因作者是素昧平生却尊敬的前辈,作者最后的慨叹也是吾辈的想望。在此新年元日,转载于此,既是对那些前辈自由写作者的感谢,也算是我们对来日的共同祈愿吧。敬请读者见谅耳。】

“很好的书.”——纽约忙人胡平忽来一信, 仅四字; 比起他经常的”一字信”来, 这已算是很长的信了。

打开附件, 见是野夫的散文集:《尘世挽歌》。

我原对散文一向不太喜欢, 很少有能感动和吸引我的, 谁知这回呢? 但胡平说好, 定不会错的. 先将大作存档, 再编页, 近于中长篇了.

看过三位作者的序言之 ...

玷污圣诞的

是人类对十字架的木然

 

不义的审判再次开庭

远东的耶路撒冷 你碾死过孩子的大街

还要将孩子钉上古老的刑具吗

 

阴霾的天空啊,星月沉沦 八宝山的鬼魂都被惊醒了

这是怎样的黑  才能如此令路人和骨灰都死不瞑目

谭刘郭  我无法赋予名字的兄弟  黄丝带也难以接你们回家

你们的故事被时代抹杀 最终却将被岁月留存

 

多么冰冷无救的一天啊 主在哪里  祖国的儿子们

正在列队走向绞架  长街上那些陈年的血

突然渗透出方砖  从轮辙下发出惨笑

血都活了  心灵怎么 ...

                

 

刚刚接到网站管理员通知,说是按有关方面要求——删除了我昨夜刚写的《人民监狱为人民》一文。【当然想阅读的,还是可以继续搜索,老话叫东方不亮西方亮,不可能地球上同时都是夜晚。藏族民歌说:虽然鸟已经飞走,但天空中已经留下翅膀划过的痕迹。】

我知道所谓的上面,就是我那些网警兄弟——而我对他们这个蒙面群体,几乎很少有过怨恨。在不同的警种之中,要 ...

 

 

                           

十几年前我在武昌监狱服劳役之时,还兼任着队里的“宣鼓”一职。所谓宣鼓,是湖北所有监狱【他省情况不知】至今都还沿用的一个职务,全称叫宣传鼓动,也就是相当于队里的文书,如果在党内得叫宣传委员吧。

宣鼓要负责队里的黑 ...

2009年开篇的文章《球球外传》中,我曾经预言——这也许注定是一个残忍的年份。此刻,365天即将过去,看来我的预感没有欺骗我。

圣诞节的审判,为我的预言添上了最好的注脚。南京的郭君,成都的谭君,甚至重庆的律师,都在为这个凶年旁证这个时代的诡异。

自古江湖帮会大佬,家中不供兵器而供礼器,因为刀兵不吉。这一年,我们看见了和谐社会的刀兵炫耀——多么辉煌的生日啊,令整个国家充满凶气和戾气。我无法想见明年,还会重见一个礼俗和睦的社会。

岁暮的诸多见闻,令我无言,令我失语,我不知道我所祝福的祖国,何时才能走完这绵绵不绝的凶年。

感谢各位读者,愧对你们 ...

博客被关闭了几天,我没想到还能重新被恢复——我知道,这算是对我的善意警告了。

被警告的原因是,我先写了一篇《人民监狱为人民》的杂文,有点火气,因此被删帖。我对此略有不服,又写了一篇《感谢网警》,虽然文中有讥刺,但更多的还是出于理解的杂感。我说我没有怨恨,这是真的,因为我毕竟是曾经的从业者。

国家的进步有赖于体制内外的默契、理解,并尽量回护其中的真善美的东西。为世界留一分说真话的地步,就是为我们的子孙留一个可能更美好的前路。

感谢读者,感谢网站分担的风险,还是忍不住要感谢那些有权处置网络的善良人们。

如果哪天真的在这里看不到我的博客了,请有心的读者去搜索--- ...

我们不幸生活在一个邪恶而荒诞的年代,但是,我们却有幸与王康,与今天如此众多的义人一起生活在这个时代。正是这样一个群落的存在,使得我们即便在如此无法无天的国度里,依旧还能活得有趣。我们的痛苦也因此而具有了意义,具有了彼此分担的温暖。

王康是这个堕落时代的一个标高——其思想系统,其生活方式,其独立人格,都在示范着我们的处世为人。在他面前,我感到卑微,但却能免于卑怯,却能因他而获得勇气和力量。可以说,没有他所代表的民间立场的知识分子群落的存在,我们这个时代将是一个没有尺度,没有耻感,没有是非立场的时代。

王康的孤心孤愤,以及对真实历史的孤忠,都在警醒着我们的妥协与忍耐。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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