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问连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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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博仍会继续更新

个人私事,确实不好成为一些人的情绪垃圾筒

曾经跟一些朋友谈论过关不关评论的事,我说我舍不得

从评论里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指出影评中的错误,推荐一些电影和动画片

运气好的时候也能产生精神交流的愉悦

有时间好象你忍受着很多令人不快的评论,就是为了等一条有价值的回馈

我容易吗我

----------计划赶不上变化分割线---------------

才搞定BLOGSPOT,被告之奥运后肯定被屏蔽,于是又换到网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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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去朋友家吃饭,两口子做了一大桌菜。当老公的是个电视导演,他说,自幼出来学艺,一直没有自己做过饭,有生以来第一次站在灶台前拿起锅铲,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以前做过。从那以后,厨艺无师自通,做啥都颇有样。

我觉得,这就是天赋。

我的情况跟他正相反,每次做菜都跟头一回做似的。高手可以连续不断地保持高水平,我的问题是,我每次的发挥都不一样。咸,淡,过火,欠火,水多,水少,调味料太杂,调味料单调,鱼没炸好,鸡肉太老,面和软了,饺子煮破了。色香味不敢求全,至今还有很多品种不敢染指。就连米饭,硬了软了,也都说不好。

不写了。哽咽了。

在于总的感召下,以后会在这里写微博装不下的文字。

转王小峰博客

赠书
带三个表 @ 2010-12-15 0:55:05 分类: 挨个祸害

2003年,我出了一本书《不是我点的火》,我记得我拿到书那天是2003年3月26日,第二天去深圳出差,当时非典盛行,26日那天还组织了一个大饭局,在饭局上我还送了这本书给一些朋友,其中包括影评人卓别灵老师。当时我的签名写的是她的本名:杨爱华。

今天上班,发现一本《不是我点的火》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翻开一看,是我送给卓别灵老师的,咦?怎么又长腿跑回来了呢?我思绪万千地想象着背后一定有一个蜿蜒曲折的故事。不过那故事已经不重要了,我于是找来一支笔,在上面再次签上自己的名字:再赠杨爱华老师,请再批评指正。我就不信,这本书它还会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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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机构会由许多半自治的单位组成,我们可以称它们为准公司。每一个准公司都有大量的自由度,有罪充分的机会发挥创造性和创业精神。

这样一个组织的结构可以用一个抓着一大把气球的人作比喻。每个气球都有它自己的活力,上升力,而这个人并不主导,只是站在它们背后,却牢牢地将每条绳子抓在手里。每个气球不但是一个行政单位,同时也是一个创业单位。相比之下,万众一心的组织犹如一棵圣诞树。树顶有一颗星星,一大堆果实和其他有用的东西则在底下众星捧月。每件物品都是从顶部悬挂下来,靠顶部加以维系。只有顶层才有真正的自由和创新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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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先生/先生读本》2010年9月刊封面故事

 

不可或缺的人

文:Chris Jones      摄影:Ethan Hill      译:西马

 

罗杰·埃伯特(Roger Ebert)没了下颌、不能说话快4年了,现在这位蜚声世界的影评家已很少在电视上露面,人们再也听不到他说话,但他却从未停止过写作。

 

罗杰·埃伯特坐在雷克街16层的放映室观摩电影,圈里人都知道,这地方以前能直接通往一栋摩天大楼。艾伯特同芝加哥一些受人尊敬的影评家到这间小放映室看电影已有30年了。今天下午,十几个影评家聚到这里享受漆黑。有些人看上去像是要去野营,大衣、毛毯、午餐、笔记本电脑,都散落在了座椅旁边。

影评家一天要看三四部影片,他们有自己的规则和习惯,就着午餐也要看完影片。在这间狭小的放映室里,墙壁四周围着纺织物,地上放了49张紫色座椅。埃伯特一般坐在最后一排、紧挨屋门的过道上,他的太太查兹(Chaz)是“埃伯特公司”(Ebert  Company)副总裁,坐在隔他两个座位、靠近中间的位置,紧挨着一张小桌。她正用一个高纸杯喝着饮料。接替埃伯特主持“看电影”节目的麦克·菲利普斯,留着胡子,戴着眼镜,坐在另一边,和埃伯特隔了一排座椅。这位老兄先前曾用(黑社会头子)卡蓬的笔名,为“难道消息不够酷吗”网站撰写影评。乔纳森·罗森鲍姆和彼得·索茨斯基,穿着黑色正装,正襟危

坐在埃伯特的正前方。

“太靠近我了,”艾伯特在随身携带的精巧的螺旋笔记本上写道。

今天,埃伯特决定抽出时间和精力,观看佩德罗·阿尔莫多瓦导演的这部西班牙语电影《残破的拥抱》(Broken Embraces),主演是佩内洛普·克鲁兹。放映员史蒂夫·克劳斯正忙着从一个纸箱里拉出7卷胶片,然后把它们串在一对Simplex数字放映机上。

与其他人不同,67岁的埃伯特没有随身携带太多的生存工具,只有一小瓶粉红瓶盖的依云保湿喷雾水、面巾纸、一本旋转型装订的小活页薄、一支笔头尖尖的蓝色钢笔。他穿了一条耷拉在腰的牛仔裤,一双纽巴伦运动鞋,脖颈套着一件蓝色拉链羊毛衫,绷带露在下面。他的座椅经过常年使用,已变得非常柔软了,带着一点倾斜——他非常喜欢这把椅子。他还喜欢前排的座位不要坐人,就那么空着,这样他可以把左脚伸到前面的扶手上,否则他的后背和肩膀不能承受看完一部电影带来的压迫感。

灯光暗了下来,克劳斯开始放电影了。屏幕下面滚动着字幕。影片讲述了电影导演哈里·凯恩的故事。他失明后看书和做爱都要借助触觉,借助声音他创作和编辑了电影。“即便盲目行动,也要把电影拍完,”有人小声说道。影片拍得怪异和复杂,尽管是小制作,却拍得非常优美,艾伯特很喜欢,流露出了孩子般的喜悦。看片时,他感觉激动就即刻记下来——与其它影片的不同,对话片段,思考阿尔莫多瓦导演运用的象征主义表现手法,对红色的把控。埃伯特书写潦草,写了一页又一页,然后把写过的都从笔记本上撕下来,扔在脚底,可能扔了二三十次,从笔记本撕纸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灯光聚焦到了埃伯特这里,他坐在椅子上,仔细品味着电影,地上都是他撕下来的笔记,看上去他仿佛正坐在纸张堆积的云端上。当影片结尾出现了演职员名单时,他挺起身子,用脚把散落的纸张踢成一堆,缓缓地弯下腰把它们拾了起来,然后与太太查兹走出门,直奔电梯。他们手牵手,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走了很长时间。

 

罗杰·埃伯特不记得最后吃了什么,也不记得最后喝了什么,也忘了最后说了什么。当然,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这一个个最后都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只是这些警告不够严厉,没有引起他足够的重视——一但即便他知道自己吃的最后的晚餐,喝的最后一杯咖啡,同太太查兹耳语的最后一句话,那又能怎样呢?!医生曾说,他们可以恢复他正常吃饭、正常喝水、正常说话的能力,但现在他们全都错了,难道不是吗?在2006年某一天,上午或是下午或是晚上的某个时间,埃伯特咬了最后一口,喝了最后一小口,然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埃伯特猜得到,他最后的归宿就在医院。他吃的最后一顿没什么特别的:用棕色塑料碗装的热汤,也许加了些燕麦片,也许还加了一块咸饼干或一些蜜桃罐头。那最后喝的是什么?最有可能喝的是白水,也许是果汁,掀去锡纸盖,嘴对着塑料袋嘴嘬着喝,这和以前喝的没大区别。那最后说了什么?埃伯特想了一会儿,然后透过镜片睁大眼睛,朝向窗外的天空,就此推断,答案正在空气中漂浮,但其实不是这样。他惊讶自己记不清事情,可他知道斯特兹·特克尔(普利策获奖作家)的太太艾达被轮椅推进手术室时跟他耳语的最后一句话(“路易斯,你怎么把我弄成了这样?”),但埃伯特却不记得自己最后说了什么。他觉得自己被推进手术室要摘除部分唾液腺时,一场手术旅行即将拉开序幕,他可能跟查兹告了别——但这绝不可能。术后他又出现在了电视上,只是不管怎样,他永远也忘不了电影独具的那一个个瞬间。他没有留下遗言,他能说话,只是后来才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现在他用手说话。他的手小巧精致,手指细长,包裹手指的皮肤如丝绸一样轻薄和透亮。他的左手中指上,戴着结婚戒指。他和查兹1992年结婚,不久他的体重开始急剧下降。因为即便现在,他的双手也从不歇息,所以体重下降仍将延续,他会变得越来越瘦。他边上总放着一支钢笔和一本旋转型活页夹,另一边放着一本便利贴——如果在家,他就会用手指敲打苹果笔记本电脑上的键盘。

他开发了一种初级手语。如果他想递某人一张纸条,并想让他为屋里的其他人大声读纸条的内容,那他就张开和合上手指,那样子很像鸟嘴。如果他把手放在他穿的蓝色拉链羊毛衫的胸部,这是说他要谈论对自己有重要意义的事情,而且特别强调他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他想引起别人的注意,恰巧他们没在看他,或和他一样都在黑暗中,彼此看不见。那他就用指甲,噼啪噼啪地敲打坚硬东西的表面,那样子像是在发送莫尔斯电码。有时——如果他外出戴着手套——那他只能用手指在手掌上画字母,这是他的最后一招了。

康-卡-斯-特(C-O-M-C-A-S-T),他们夫妇看完电影,返家途中歇息时,他在手掌上写了这几个字母让查兹看。

“康卡斯特?”她说完,突然意识到——他在提醒她康卡斯特网络公司的人正在赶往他们家的路上,家里的网络已坏了3天,对埃伯特来说,这等于活埋了自己:康-卡-斯-特。但查兹还是想让丈夫散步,于是她打了电话,推迟了预约。她说话的声音不容置疑,她是律师出身,说话从不给人回旋的余地。她抓着丈夫的手,穿过公园朝有水的地方走去。

他们经过一扇铁门,上面有提示:阿尔弗莱德·考德威尔百合池。埃伯特已经围着这个鸭塘走了上百英里,石板路歪斜不平,大树成荫,每做完一个手术,他都要到这儿散步。埃伯特夫妇已经记不清他都做过什么手术了(除了他的第一次手术),2002年做了甲状腺癌的手术,2003年做了摘除部分唾液腺的手术。然后,他们对手术的次数和时间都出现了分歧。“其实,我们并不想纠缠这些东西,”查兹说道。她写有日记,记载了他们在芝加哥、西雅图、休斯敦的医院并肩战胜病魔的经历,但他们俩谁也不想翻开查看。只在个别情况下,当他们都同意试着回忆这些往事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忘了其中的每个细节,只好借助查兹的日记了。查兹记得她曾说“手术能改变一切”。埃伯特经常在病房里播放音乐,是一首深奥晦涩的数字合成乐,医生和护士都被吸引到了他的床头,过来听音乐的次数远远超过了他们例行的到访和查房。他曾反复播放一首歌曲:莱昂纳德·科恩唱的《我是你的男人》(I’m Y our Man),

这首歌挽救了他的生命。

 

7年前,他切除了甲状腺,术后恢复得很快,不久又开始为《芝加哥太阳时报》撰写影评,并和影评家理查德·罗坡联袂主持美国广播公司(ABC)的节目“看电影”(At  the  Movies)。一年

后,2003年,摘除了部分唾液腺后,他又重返工作岗位,接下来的一系列的放疗导致他的嗓音出现了嘶哑。2006年,癌细胞又浮出了水面,这次摧毁了他的下巴。他必须手术,切掉部分下颚。那段日子,埃伯特反复收听莱昂纳德·科恩演唱的歌曲。2周后,他收拾了病房的行李,医生和护士跟他道了别,凑巧也听了最后几支歌曲。当时,他的颈动脉已被先前的放疗和最近的下颌手术破坏,在悄无声息间颈动脉出现了破裂,鲜血从埃伯特的嘴里喷出,流到光滑的地板上,变成了一个池塘。医生和护士一跃而起,匆忙止血,勉强保住了他的命。假如他出了病房,是在返家途中出现这种状况,那他凶多吉少,很可能在湖滨快车道因失血过多而丧命。做完止血手术,他没了下颌骨,下巴松垂,像一扇拉上的窗帘,下巴后面留下了一个李子大小的洞。不久,为防止再次大出血,医生切开了他的气管。埃伯特醒来后,张开嘴,朝病房的镜子看去,他清楚地看见了下巴后面的洞口,还看见了裹着脖子的绷带——用来保护裸露在外的气管和呼吸管。他不能吃喝了,也彻底失去了声音。这是3年前的事了。

埃伯特在医院躺了15个月,呼吸管拔掉后,他通过胃管进食——吃的是一种液体酱,酱包吊在静脉输液架上,通过一根管子直接进入胃里。他现在吃饭的地方以前是图书室,在这栋褐色砂石建筑的房子的二层。(这栋建筑共有5层,包括顶楼的健身房、地下室带霓虹灯天幕的小影院。)在堆积书籍的走廊上有一个单独的书架,上面都是埃伯特收藏的爱德华·利尔创作的水彩画。他拖着脚穿过图书室和起居室之间的木地板,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一个宽大的黑色皮革躺椅上,仰着头,翘着腿,笔记本电脑放在木头盘上,录音机放在手边。四周墙壁雪白,为烘托艺术氛围,挂着巨幅抽象画和电影海报(《卡萨布兰卡》和《陌生人》),还有土著人的葬礼柱。躺椅正前面,是一幅坐落在伊利诺斯州厄本那·香槟市的“汉堡奶昔店”(Steak'n Shake)的黑白照片,这是在家乡他最喜欢去的快餐连锁店。

他认为切除了下颌骨后,他还做了3次手术;而查兹记得是4次。每一次,就不管具体是几次了,医生都要从他的后背、胳膊、腿上切开骨头、软组织和皮肤,把它们移植过来修复他的下颌骨和喉咙。每次,只要他能吃能喝能说一点时,就充满希望和欣慰一两周。有一次,手术几乎就要近乎完美。——“像个电影明星,”查兹回忆说。但修复工作每次都出现问题,修复失败后,只能把已修复的全部剥离,洞口又要打开。实际上,这预示着癌细胞在继续吞噬他,吞噬旧的,也吞噬新的——他在劫难逃。他的右肩明显小于左肩,他的腿软弱无力,到处是疤痕。每次做完复原下颌的手术,他都要接受康复治疗和物理治疗,以弥补手术对身体的破坏。(一次,他在接受康复治疗时,突然跌倒在地,摔断了胯骨。)他不能长时间地坐着,也不能爬楼梯。他每天都在想怎样充分利用自己的双腿。

刚上碎石斜坡路,查兹就松开了他的手。“你可以自己走,”她说。当埃伯特用尽力气迈出第一步时,她鼓起了掌。后来,她爬上一块巨型圆石。“我要向宇宙祷告,”她说完,就开始拜日,朝北,朝南,朝东,朝西,都拜了一遍。埃伯特站在她身后,也举起双臂,朝向天空。

他们动身回家,遇见了康卡斯特公司的人,他们和查兹谈了一路。网络已修复,但要到明天才能使用。这简直是一场灾难。埃伯特乘电梯上楼了,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当他慢慢地向后躺时,椅子突然跳了一下,一条椅子后腿重重地压向了地板,正好落在苹果手机的充电器上,充电器被踩碎了。埃伯特抓起木头盘和笔记本电脑,打了一行字,然后摁了一个按钮,扬声器说话了。

“还会有其他问题吗?”传来一个声音。这 声 音 叫 亚 历 克 斯(Alex),普通的美国口音,普通的音调,不含任何感情。最开始,埃伯特是同一个叫劳伦斯的声音交谈,他是英国口音。埃伯特是一个亲英派,劳伦斯的英音让他回想起那些美丽的夏日早晨,他和查兹从一年一度的戛纳电影节返家时曾在伦敦短暂逗留。但英国口音高高在上,那声音很难破解——有些是古怪发音,尤其是人名和地名——所以眼下,埃伯特用的是普通英语的声音。

埃伯特正在等一家叫CereProc的苏格兰公司,提供他一些自己以前的声音。他是在网上找到这家公司的,上网消磨了他的很多时间。CereProc公司专为不能说话的客户,量身定做文本转语音的软件,有了这套软件他们就不用听起来都像斯蒂芬·霍金了,他们有声音目录——希瑟,凯瑟琳,莎拉,安娜·苏——甚至有不同地区的苏格兰口音。他们也为那些有先见之明的客户定制软件,这些人知道自己要丧失说话能力,所以未雨绸缪,先大段地录下自己的声音,然后交给这家公司设计出软件。埃伯特曾在电视上干了那么多年,而且还录制了四五张高清晰数字音频的DVD影评。普通讲英语的人一天要使用两千个不同的单词,CereProc公司搜集到了埃伯特的电视录像带和DVD影评,想从里面找到这些单词,但结果却让他们大失所望,只好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拼凑在一起。当拿到CereProc设计的软件,埃伯特才发现这声音并不完全像他的,但比最早的那个阿莱克斯的声音强多了。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比如当他从隔壁的房间给查兹打电话,告诉她自己非常爱她,然后说晚安——他是个夜猫子,而她却喜欢早起——他们夫妇也许会装睡,假装一切宛如昨天。

 

在很多地方,埃伯特保持了原样,还是从前的那个埃伯特。2008年,当他与病魔战斗正酣、无法去家乡厄本那·香槟参加盛会时——其实,他非常喜欢这个每年都在春天举办的电影盛会——于是,他开始写网络日志。看他的日志,你感觉像是在目睹建造一座阿兹特克金字塔(Aztec pyramid)。首先,因为不能抵达州南部参加电影盛会,日志是他向影迷道歉的渠道。日志说的都是有关他的生活和健康,以及一些发自心底的祝愿,文字短小精悍,更新速度很快。然后,是一些欢迎到网络空间的链接。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日志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追捧,上升势头强劲,埃伯特的信心也在增加。你们是我梦寐以求的读者,他写道。他鼓起勇气,开始写一些电影以外的东西,并对此津津乐道。存在来世,满书架书才唯美,自由派与无神论者和酗酒者,争论医疗保健,谈论达尔文,回忆已故的朋友和打架决胜负——超过50万字的内心独白倾泻而出,倘若他还在用其他声音说话,那这50万字的独白大概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现在,他的每条日志都有上千条跟帖,每一条他都仔细阅读,并经常做出回应。写日志已成为他一生的工作,不断地建造和维护这庞大的书面辩论的纪念碑——只要涉及到公民利益,争论就应受到鼓励——每天晚上,他都要斜躺在沙发椅上好几个小时,借着台灯照看自己的网上乐园。网上,他的声音还是原来的声音——不是一个合乎情理的复制品,就是他原来的真正的声音。

“快来解救我,”他通过扬声器开了口。

他访问了日志目录,因为这既节省时间又提高效率:当我写作时,我的问题就消失了,我又回到了从前,一切都那样美好,我就该是这样。

他是一个优秀的作家,现在他正在创作自己一生最好的作品。1975年,他成为了第一个获得普利策奖的电影评论家,他拥有大量的粉丝,但绝大部分都是通过电视喜欢上了他,他主持的电视节目家喻户晓,粉丝们好像都忘了他还是个作家。(他的普利策奖就挂在书房的镜框里,正对着客厅的玻璃大门,门上贴着镶了金箔的大字“埃伯特有限公司:优秀电影批评,创立于1967年”)。公司只有埃伯特一人,他是一个多产的作家——他发表过很多长篇特写,包括保罗·纽曼,格罗克·马克思,休·海夫纳的女儿,等等等等,在60年代末和70年代初,Esquire杂志刊登了很多他的特写。除了为《芝加哥太阳时报》撰写影评,他还出版了十几本书——如果拿他的文笔和他的口才相比较,那前者便黯然失色。他每周都花一整天时间在电视上同基因·西斯克尔进行辩论,西斯克尔去世后,他又同接替者理查德·罗坡继续进行辩论,他们的节目家喻户晓,成为了电视台的王牌栏目。此外,他还是电视“脱口秀”的常客,经常走红地毯,面对欢呼的人群,他大声问好。他一生都与麦克风相伴。

但现在,必须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无论是他在笔记本电脑上的开场白,还是他潦草写在纸上的个人嗜好。他的新生活经受了新罗马字体和涂鸦字体的考验。这么多的字,这么多的写作——简直就像他的褐色砂石建筑物的二楼发生一起爆炸,他不再为吃饭喝水而苦恼了——就像我曾痴迷乐啤露、牛排、奶昔那样,他现在也处在一个痴迷期,他在蓝色便利贴上写道——当他离去时,留给了后人多少文字啊。在这间起居室,码放着上千本书籍,文字是这个世界独有的最具价值的东西,文字才是金砖。写字时,空谈闲扯根本不存在,这如同用百万钞票点燃雪茄。写字时,只有换行和分页,只有隔开句子和段落,每个单词都有意义。

即使最简单的表达也承担着使命和权力。现在,他的大拇指已超越了商标的范畴,已成为埃伯特与外界交流的必不可少的工具。他突然咳嗽,于是竖起大拇指,意思是说他没事。大拇指朝下是要人叫他的全职护士米莉过来,在这栋褐色砂石建筑物里,米莉像个幽灵,随叫随到。

米莉有预感。她看见了幽灵,有时她晚上出来散步时会高声尖叫——她梦中的一切清晰可见。

埃伯特的梦要幸福一些。我从没梦过自己不能说话,他在另一张便利贴上写道,然后撕了下来。有时我发现——哦,我知道!我可以交谈!我刚才只是忘了。

在梦中,他能说话;在梦中,他可以说出憋在心里的话,他想讲笑话,他想把故事讲完;在梦中,他大叫、聊天、自语、感叹;在梦中,他从未患过癌症;在梦中,他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事情来了,躲也躲不过去,他在另一张便利贴上,写了点有关他的癌症和疾病的事情。人生如梦。

我们对病魔打垮的明星,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情感寄托——穆罕默德·阿里,克里斯托弗·里夫——把神秘的光环强加在了他们的身上。当然,与埃伯特并肩而坐,这几乎也没有可能,这时他又撕下了一张蓝色便利贴,但埃伯特并没感到超越了自我,他的手还是原来的那双手,他那宽大和表情丰富的眼睛,虽然见证了一切,但依旧含着笑容。

“不要怜悯我,”这是某个午后他在纸上写下的话,起因是有人见到他时心里伤感,等来人走后他写下了这句话。你看,我现在有多高兴啊。

事实上,由于他失去了下颌,失去了脸颊后面的一些部件,除了会笑,埃伯特真的做不了什么了。皱眉需要牵动很多块肌肉,但他再也不会拥有那些肌肉了。他的眼睛会掉泪,面颊也会变红——但如果他张开嘴,空荡的下颌就会产生一种向下的重力,下嘴唇从中间下陷,下陷得很深,上嘴唇的两边被拉高,然后像结了冰一样凝固了,无法动弹。这时,如果他真的生气了,他那张看似张开的笑脸也能缓和一下紧张气氛:他的上半个脸和下半个脸不对称,很多人都见过他的笑,这也是他留给人的第一印象,出于本能,人们对他也报以微笑。埃伯特表示愤怒的唯一方法,就是在便利贴上全部使用大写字母,或是开大扬声器的音量。表达愤怒不像以前那般容易了,他生气的时间太过短促,根本来不及用文字记下来。

 

《芝加哥太阳时报》即将举行欢迎新东家的招待酒会,对此埃伯特并不奇怪,他早就担心如果管理层不发生变化,这家报纸早晚要倒闭。埃伯特在新编辑部没有办公室(老编辑部拆了,唐纳德·特朗普要在这地方建造玻璃塔楼),但只要报纸存在一天,他就有地方发泄,当然他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圆柱型水杯已经褪了色,前几次做完手术他还用过,但没了下颌后,就再也没用过了。他撰写的影评还是(报纸)副刊的重头戏。(一张报纸上可能就有他的6篇影评)。见到大家让他激动不已。米莉帮他穿好衣服,蓝色休闲上衣搭配了一条红色袋巾,脚上穿了一双黑色拖鞋。很多旧衣服他都不能穿了,“为成功减肥,”扬声器传来了声音,“我建议动手术和吃减肥流食。”这套新衣服是他从里昂·比恩(L.   L.   Bean)公司邮购的。

他和查兹朝南进入了市区,她驾车,他指点和敲击车窗指路。招待酒会的地点原是一家叫“里卡多”(Ricca-rdo)的酒吧,在“比利山羊“(Bi l ly  Goat)大街的拐角。那时,编辑记者们常常摇摇晃晃地走进各个酒吧,“里卡多”酒吧给埃伯特留下了美好的回忆。但现在,这地方已改了名,叫“Phi l  Stefani’s 437 Rush”。他和查兹挪动到路边,他拖着脚,耷拉着肩膀,走了进去,老芝加哥的又一个遗迹消失了。

他不会在酒会逗留太久,也许就三四十分钟。椅子都是直背木制椅,坐在上面他很快就累了。于是,他走进为功勋媒体人准备的贵宾室——理查德·罗坡(影评家),林· 思威特——他们全都朝向他,用自发的掌声欢迎他。他们知道,这叫实至名归,但他们一点也不知道,今晚他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来到这间贵宾室,又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来到会场。但今晚的团聚,饱含泪水,充满了伤感。无论到哪儿,他都要面对悲壮。人们跟他告别的时间比以前长,对

他的照顾也过于体贴入微,而且总聚集在他的周围,跟他说话时都有意放慢速度。有个女人担心他听不清楚,居然把要说的话写在了他的记事本上。这些弄得埃伯特又是挠耳朵,又是揉眼睛。他最喜欢在屋子的角落同人聊天,讲李·马文、罗伯特·米切姆、鲁斯·梅耶的故事。(鲁斯·梅耶出席了埃伯特的婚礼。)但此刻,他站在屋子中央,倚着一把椅子,像个瑜伽大师那样,微笑,点头,当人们拍他的肩膀时,他努力保持平衡,保持身体不动。

但前不久,他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当罗坡宣布2008年辞去“看电影”节目后——迪斯尼想改版,但罗坡认为改版就是破坏,会毁掉节目——埃伯特也与这节目脱离了关系,并拿走了他的拇指商标。这样的结局不太令人满意,有些事还没处理干净。由于迪斯尼想改变原来的楼厅座席,打造一个新的造型,所以埃伯特觉得原来用的软垫座椅、摄像机轨道、小屏幕应送给史密森尼(Smithsonian)博物馆公开展览。这想法让埃伯特十分兴奋,然后他最后一次造访了节目现场,但现场已被破坏,所有东西都被扔进了街上的大垃圾箱。

和同事(还有“里卡多”酒吧)道别后,艾伯特和查兹出去吃晚餐,去的是他们夫妇最喜欢的一个地方,“芝加哥大学俱乐部”(University  Club  of  Chicago),隐身于另一栋摩天大楼里。餐厅是一栋哥特式建筑,到处都是石拱门和彩色玻璃,就餐的人大多白发苍苍——需要动员年轻人填补会员队伍中日渐增多的空缺,这是当务之急——人们朝他和查兹点头或挥手,他们的餐桌被安排在了大厅中央。

埃伯特默默地拒绝了服务生们的百般推荐和乞求,食物端上来了,是给查兹和一位刚赶过来的朋友吃的。埃伯特要做笔记。他从记事本上撕下纸,敲打合拢的手指,想让人朗读他写在纸上的话。每个人都笑了,笑这些老掉牙的交流方法。这就是埃伯特现在的真实写照,从感觉上,听觉上,味觉上,回忆过去曾经历的一切。当他的朋友对当着他就餐、当着他谈论黄油扇贝以及当着他说奶油、鱼、红酒混合在一起可制作美味熏肉,突然表示歉意时,埃伯特摇了摇头。他又写了字,从记事本上撕下这页纸。

不,不,上面写着,你是为我吃的。

 

基恩·西斯科尔(影评家)11年前、1999年2月死于脑瘤,享年53岁。在人生最后的几个月里,他经受了可怕的头痛,但他没向外界透露半点消息,从没说过自己生病、现在想什么、预料什么或期待什么,面对死亡他很冷静,很孤独,也很沉默。他和埃伯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发福,秃顶,大嗓门,消瘦。西斯科尔处事也很低调,他曾开玩笑说,埃伯特的中间的名字叫“大曝光”。埃伯特的世界没什么秘密,但当西斯科尔知道自己来日不多时,却仍然严守着秘密,他和埃伯特从未聊过自己正面临死亡的威胁。

在这栋褐色砂石建筑物里,到处都是西斯科尔的照片——三角钢琴上,厨房里,书架上,最大的那张放在了起居室,埃伯特坐在躺椅上就能看到。在几乎所有的照片中,西斯科尔和埃伯特——切勿说埃伯特和西斯科尔——都站在一起,肩对着肩,露着微笑,竖起了两根粗壮的大拇指。那张挂在起居间的照片上,他们俩都穿着晚礼服。

“哦,基恩,”查兹只说了这些。

提起西斯科尔的名字,埃伯特的上半部脸就浮现出了悲伤之情,透过镜片泪眼汪汪。终于,哭战胜了笑,这是他的第一次。他开始在电脑上敲字,速度很慢,非常小心。他摁了一个钮,扬声器的指示灯亮了。“我以前没说过,”传来了声音,“我们天生就是西斯科尔和埃伯特。”他想了一会儿,接着是长长的沉默,然后他又开始敲字。  “我只是太想这家伙了,”那声音又说道。埃伯特又摁下钮,“我只是太想这家伙了。”

去年2月,为纪念西斯克尔逝世10周年,埃伯特在网上发了一篇题为“怀念基恩”的日志。他调出这篇日志放到了屏幕上。写得十分精彩,很多都是他们发生争吵、甚至打架的事,但每件事都包含着挚爱和幽默。埃伯特一段一段地在屏幕上滚动着,眼里含着泪,但他在笑,笑又一次战胜了哭。最初搭建的楼厅座席很简单,摄像机的轨道支架用的是汽水瓶。西斯科尔买了公牛队的比赛门票,位置很好,靠近球场,他认为菲尔·杰克逊主帅才是圣人。他的一对美丽女儿凯特和凯利,是埃伯特婚礼上的持花少女。

然后,风向就变了。基恩在赶往莱诺主持的“今夜秀”的路上,脑袋撞到了一辆豪华车的屁股,他感到了头疼。面对观众,西斯科尔对埃伯特说的什么都表示了赞同,他们聊的很搞笑,全场乐翻天。当天晚上,西斯科尔去看了公牛队的比赛,因为是季后赛,所以他必须看。第二天,他去医院做了检查,不久就动了手术,但他没告诉任何人他在哪家医院做手术。出了院,他继续和埃伯特搭档主持节目,在录制现场他的侄子搀扶他坐下,每次都是在清场以后。

 

我们彼此看着对方,那声音继续念着埃伯特的日志,沉默无语,我们也从未公开过他的问题或诊断结果,这是他想要的,也是他的权利。

基恩·西斯科尔录完最后一期节目,一两周之内就离开了人世,从此埃伯特失去了自己的另一半。

他滚动到日志的最后一段。

“我们曾同迪士尼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谈过一个情景喜剧,名叫《最好的敌人》。是关于2个影评人之间的爱和恨的故事,这种事再也不会有了,我们俩都认为这主意不错。问题也许是,他人无法理解这种关系——爱充满激情,恨全无所谓。”

埃伯特继续往下滚动,他在日志下面嵌入了一段他单独主持节目的视频,穿过走廊,楼厅坐席空无一人。这视频是对过去表达一种敬意,分3段播放。他想现在看,因为他想恢复记忆,但在页面底下出现了3个巨大的黑色方框,方框中央写着白体字:“内容被删除,视频无法播放。”埃伯特靠近屏幕,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朝查兹的方向看去。他的上半个脸变红了,又一次泪盈满眶,但这次他并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他全身在颤抖,他生气了。查兹从他的肩膀朝屏幕看。“这些该……”她戛然而止。他们认为这又是迪斯尼干的——他们曾删过这个视频,理由是违反了使用条款。

这次,埃伯特生了很长时间的气,足够他写下来。他在正文至语音转换程序里打开了一个新的页面,一整页白纸,他使用大写字母,用他那精巧并颤抖着的手敲打键盘:“献上我的敬意,”几个字出现在光标后面的左上角。“在他走后第一次主持节目的现场,”但埃伯特没有摁开启扬声器工作的按钮,而是摁了另外一个按钮,这按钮可以让字体变大。他不停地摁这个按钮,字体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出了屏幕,只剩下字母了,但他继续摁着按钮,字母越来越大,变成了二维形和三角形,最后3个黑方块填满了屏幕,变成了几何图形。埃伯特开始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还在使劲摁着按钮,砰,砰,砰,他在大声喊叫——这是他站在大街的拐角,弓着背,拼足力气发出的呐喊。

 

医生曾想再做一次手术,想再有一次机会治愈癌症挽救他的生命,恢复他说话的功能。查兹想让他再试一次,但却被埃伯特回绝了。即便癌症又回来侵扰他,他可能也要放弃重大的医疗干预了。最后一次手术是他可以忍受的极限,但手术结果却弊大于利。问他是否再做一次手术,他摇了摇头,然后摁了按钮。

“一切都已结束,”扬声器传来了声音。

埃伯特就要走了,他本人也感觉到了。

“我知道早晚都要来,我不惧怕,因为我相信死亡没什么好怕的,”他在日志上写道,并取名“轻柔地进入那个美好的夜晚”。“我希望在通向死亡的路上,尽可能地少一些疼痛,我对前生心满意足,我认为死亡也是同样一种状态。我很感谢智慧的恩赐、感谢生命、感谢爱情、感谢奇迹、感谢欢笑,你不能说一生乏味,我一生的记忆就是旅途返家,我带回了什么。我想要的是永恒,而不是我从巴黎带回家的小纪念品埃菲尔铁塔。”

目前尚未有“死亡之路转换”,他还尚未找到上帝,在某种程度上还在忍受挨打,但自从他失去了味觉后,其他的感觉却在日益增加,他同生活相处得更和谐了。有些事不是原来想的那般重要,有些事却比以前更加重要。他为自己建造了一个崭新的宇宙。埃伯特一点都不神秘,但他知道我们不明白的事情。

“我相信凭借个人之力,最终如果能让他人高兴,能让自己高兴,这就是我们能做的最好的事情了。让别人不高兴是一种罪过,让自己不高兴是所有罪恶的根源,我们必须要为世界带来快乐。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包括身体,我们也要坚持,这才是真理。”

但现在天已晚了,也就是说埃伯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查兹睡觉去了,此刻米莉还没有被夜晚恐惧所抓住,褐色砂石墙壁很安静,几乎变成了漆黑一片,只有他床头的台灯在闪着光亮。他靠在沙发椅上,浏览了一下“卡洛琳电台”(Radio  Carol ine)——以前的一家私人电台——然后开始写作。什么都淡出了,只有文字例外。他敲字很快,美好的句子,巧妙的句子,闪亮的句子,全都一股脑地涌出,他敲字的节奏滑稽可笑且又让人嫉妒,有时他的指头跟不上他思维的节奏。

今天早些时候,出版商邮寄了两本他的新书,《伟大电影之三》(Great Movies I I I),套银,有塑料袋包装。他拿在手里,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书中的很多文章都是他在病房完成的——然后他把两本书都放进了自己书房的书架上,因为挡着写字台,他不能再坐在书架后面了。他写的书已装满了第三层的书架,这两本正好挤在了一个空挡。很多读者要他下次出版一本自传,他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对这想法耸了耸肩膀。他已经在网络日志上写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叙述了他的童年,谈论了他的家乡,讲了很多他在电视上做节目的事情,也披露了他住院的情况,他从不愿意说两遍同样的事情。

西班牙导演佩德罗·阿尔莫多瓦痴迷电影已到了发狂的程度,他把贪婪、遗弃、性技巧全都运用到了电影中,《残破的拥抱》就是一部酒色之徒的电影,醉倒在红、黄、蓝三原色彩中,亲昵地爱抚佩内洛普·克鲁兹,运用希区柯克的拍摄技巧给人制造悬疑。

埃伯特给它打了4星。

 (原文见《时尚先生/先生读本》2010年9月刊封面故事)

看过〈密阳〉后,李沧东成为我最喜欢的韩国导演。前一段按拍摄的倒顺序看了他的〈绿洲〉和〈薄荷糖〉,处女作〈绿鱼〉还没看。能明显看到一个导演成熟的足迹,因此期待他今年的作品〈诗〉。

终于出碟了。

李沧东真是个非常厉害的导演,〈绿洲〉用两个不可能有爱情的人表现爱情,〈密阳〉用绝望的人生讲希望,这部〈诗〉,是在人生最没诗意的地方写诗。

12月4日MOMA放胶片的〈诗〉,我要去再看一遍。

转好友鲜衣怒马的日记

她的豆瓣主页:http://www.douban.com/people/paperyh/

鲜衣怒马的日记

征个好人过大年

2010-11-07 16:06:53
眼看春节一天天逼近,老妈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黑云压城城悲催,无限鸭梨在心头。没奈何,只能出来裸奔了。 

本人熟女一枚,家在南京,工作在北京,78年的金牛座。看到这里好多年轻的弟弟妹妹都在急吼吼地征友,我常常纳闷,那么年轻着什么急呢?看我们老人家多么淡定——然而现在也淡定不起来了。实践证明,恋爱的确应该从娃娃抓起。

名校硕士学历,在跨国公司担任一名默默无闻的小主管——手下只有一个听话小男生。平时工作挺忙的(呜~~),交际圈也比较窄……一不小心就蹉跎啦。

爱旅游,爱文艺,爱看电影儿,会做饭。虽然不会编毛衣,但是咱会织围脖儿~呵呵,是真的围巾,一直希望能给某个人织一条呢。性格开朗,与人为善,有探知世界的好奇心。身高162,苗条,照片在相册里。

希望您正直、善良(瞧咱这觉悟)、有家庭责任感、孝敬老人、乐观开朗脾气好、经济状况稳定(不必此刻有车有房,但至少有个规划吧)、有事业心、本科以上、170以上(差一点儿也没事)。能和我有相似的爱好就最好了。年龄最好在30-39之间(本人长相显小,所以接受一定程度上的姐弟恋),但也不特别强求。

有诚意的话,请给我豆油吧,谢谢!

一直拿好女儿的标准要求自己,一个人在这么远的城市里讨生活,真不想让父母再操心了……

ONS和各种拈花惹草,咱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吧!谢谢理解。

有一天收到豆友高地清风的邮件,他也是豆瓣拖延症小组组长。

他率领着几个重症患者建了个网站,叫“战拖会”:

http://www.zhantuo.com/

“上次提到“开始带着一批人在拖延症小组做事”,这算是我们做的诸多小事之一。其他的还包括一轮《拖延心理学》线下读书会、从出版社那里接到的翻译《终结拖延症》这本书的活等。”

9月28日14点更新的文章是8月28日读书会的活动记录。

多长的记录啊整理了一个月。

而我也不含糊,16号的邮件我今天才回。

果然是病友。

前两天回家看父母,路上他们轮流打电话问我吃什么,我说随便。

结果,晚饭果然很随便。加了米的绿豆粥和没加肉的炒扁豆,还有一盘剩了不知多少天的鸡蛋西红柿。

鸡蛋西红柿馊了,倒掉。

妈妈觉得菜太少,说给我拿咸鸭蛋。

老两口你去厨房一趟,我去厨房一趟,拿出来的都是松花蛋。

后来终于翻出一枚鸭蛋,敲开,已经臭豆腐味儿了。

于是我只好闻着手指头上的臭豆腐味儿喝粥。

冷不丁爸爸问我,钓鱼岛这个事你怎么看啊,咱们国家会采取什么措施啊。

我说,您还操心这个,要是有利益编个理由也会打,没利益再怎么着也不会打。

妈妈说,你爸就知道问些没用的。

今天九一八,到处堵车,没往远处跑。

开了个会,回家上围脖,立刻被坏消息包围。

朋友们几乎都在转发钟家姐妹的消息。

手机和网络真是好东西。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中国自古有侠义故事,美国人也有蝙蝠侠。

为难时刻总有英雄从天而降。

而在最需要拯救者的此时此地,我们没有这样一个幻想出来的英雄。

是我们不相信,还是并不需要?

1

除了会计人全在了

五年前,和丫头一起在英国上学。

教纪录片的老师提到了关于BOB DYLAN英国巡演的著名影片DON'T LOOK BACK。

和丫头一起看,还傻呵呵地截图,存档。

我问丫头,DYLAN刚到英国时身边有个漂亮女孩,在酒店里还弹吉他唱歌,声音真美,怎么到影片后半段就不出现了呢。

她说,那是DYLAN当时的女友JOAN BAEZ,巡演到一半他俩就掰了。

在网上找她的歌,也不知哪首是代表作,懵着下载了这首。

一听就崩溃了。

这简直就是为当时的我写的。

每天在电脑里循环播放,听了不知多少遍。

觉得只有它才配得上我当时的痛苦。

我还应该再痛苦一点儿,再痛苦一点儿。

今天在天狗行空的围脖里看到这段视频。

那么美好。

前几天,我想到了死。

这个念头让我眼前的世界突然从胶片变成了DV画质。

这封遗书又让我想起那种感觉。

今敏。我攒齐了他的动画原本准备有朝一日怀有仪式感地认真看。

这一天还没来。

今天听到他的死讯。47岁。

他被说成是宫崎峻、大友克洋、押井守之后的大师。

现在他却先死了。

还有一部作品没完成。

 

以上是我写的。

以下是今敏写的。

 

再見了。

今年的5月18日,是我忘不了的日子。
這一天,武藏野紅十字醫院心臟內科的醫師作出如下的宣告:
「你是脾臟癌末期,癌細胞已經轉移至全身各處骨頭,最多只能再活半年。」
我跟內人一起聽到這番話。命運實在太過唐突、太過沒有道理,使我們倆幾乎無法
獨力承受。
我平常心裡就在想:
「隨時都有可能會死掉,這也是沒辦法的。」
但這未免太過突然了。

不過,或許真的可以說是有事先徵兆。2~3個月前,我整片背部各處,以及我的腳跟等
部位都出現劇烈疼痛,右腳也使不上力,走路更出現了很大的困難。我有找過針灸師與
整脊師,但狀況並未改善。經過MRI(核磁共振)與PET-CT(正子斷層掃描)等等精密
儀器檢查的結果,就是剛剛那段「只能再活半年」的宣告。
這簡直像是回過神來,死神就站在背後似的,我實在也是束手無策。

宣告後,我與內人一同摸索活下去的辦法。真的是拚了老命。
我們得到了可靠的友人以及無比強力的支援。我拒絕抗癌劑,想要相信與世間普遍觀念
略略不同的世界觀活下去。感覺拒絕「普通」這點,倒還挺有我的風格的。反正多數派
當中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即使是醫療方面也一樣。同時這次也讓我體認到,現代醫療
的主流派背後,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機制。
「就在自己選擇的世界觀當中活下去吧!」
可惜,光靠一股氣力是沒有用的,這點跟製作作品時一樣。
病情確實一天天的惡化。

同時我也算是一個社會人,因此平常的我也大約接受了一半的世間普遍世界觀。畢竟我
也會乖乖的繳納稅金。就算不足以自傲,我也夠資格算是日本社會的成員。
所以在與我「活下去」的世界觀作準備的同時,我也打算著手
「替我的死亡作準備」。
雖然完全沒有就緒就是了。
準備之一,就是找來兩個值得信賴的朋友協助,成立一間公司,負責管理今敏微不足道
的著作權。
另外一項準備就是,寫好遺囑好讓我並不算多的財產能順利地讓內人繼承。當然了,我
死後應該是不會發生遺產爭奪戰,但我也想替獨活在世界上的妻子盡可能除去不安,這
樣我才能稍微安心地離開。

各種手續,我與內人都很頭痛的事務處理、事先調查等等,由於超棒的朋友相助,進行
得十分迅速。
後來我併發肺炎的危急情況當中,意識矇矓地在遺囑上簽下最後的名字時,我心裡總算
是覺得:這樣死掉應該也可以了吧。
「唉…總算能死了。」
畢竟在兩天前就被救護車送到武藏野紅十字,過了一天又被救護車送到同一間醫院。也
因此住院作了詳細檢查。檢查結果是併發了肺炎,肺部也有嚴重積水。我跟醫生問了個
究竟,他的回答倒是挺官腔的。就某方面而言,也挺感謝他的。
「頂多只能撐個一兩天……就算熬了過去,最多月底就不行了吧。」
聽著聽著我心想「怎麼講得跟天氣預報一樣…」不過事態確實越來越緊急了。
那是7月7日的事。這年七夕也未免太殘忍了。

所以我很快地下了決定:
我要死在家裡。
或許對我身邊的人而言,最後仍然給他們添了很大的麻煩,好不容易才找到能讓我離開
醫院回到家裡的方法。
一切都多虧了我妻子的努力,醫院那看似放棄卻又真的有幫到我的實際協助,外部醫院
的莫大支援,以及屢屢令人只能認為是「天賜」的偶然,甚至讓我無法相信現實當中的
偶然與必然,竟然能這麼巧合地環環相扣。畢竟這又不是「東京教父」啊。

在我妻子替我設法離開醫院奔走時,我則是對醫生說「就算一天也好、半天也好,只要
我留在家裡就一定還有辦法!」說完後我就一個人留在陰暗的病房內等死。
當時很寂寞,但我心裡想的卻是:
「死或許也不算壞。」
這想法不是出於什麼特別的理由,或許是因為如果不這麼想我就撐不下去了吧,但總之,
當時我的心情是連我自己都非常驚訝的平穩。
只有一天讓我說什麼都無法接受。
「我說什麼都不想死在這種地方……」
此時眼前掛在牆壁上的月曆開始晃動,房間看起來越來越大。
「傷腦筋……怎麼是從月曆裡跑出來接我走呢。我的幻覺真是不夠充滿個性。」
此時我的職業意識仍然在運作,令我忍不住想笑。但此時或許是我最接近「死亡」的一
刻吧。我真正感覺到死亡的逼近。
在「死亡」與床單的包裹之下,加上許多人的盡力而為,我奇蹟似地逃出了武藏野紅十
字,回到自己家中。
死也是很痛苦的。
我先聲明,我並不是批評或是討厭武藏野紅十字醫院,請各位不要誤會。
我只是想要回自己家而已。
回到那個我生活的地方。

有一點讓我略為吃驚。就是當我被送到家中客廳時,居然還附帶了臨死體驗中最常聽到
的體驗:「站在高處看著自己被搬到房間內的模樣」。
大概是站在地面上數公尺的地方,用有點廣角的鏡頭俯瞰著包含著自己的風景。房間中
央的床鋪的四角形,給了我特別大的印象。被裹在床單內的自己,放在那塊四角形上。
感覺並不怎麼小心翼翼,不過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我本來應該是在家裡等死的。
沒想到。
我似乎是輕輕鬆鬆地翻過了肺炎這難關。
哎呀?
我居然這麼想:
「竟然會沒死成啊(笑)」
後來滿腦子都只有「死」的我,覺得只有一次真正死掉。
在朦朧的意識深處,「reborn」這個詞彙晃動了數次。
不可思議地,第二天起我的氣力再度啟動了。
我覺得這一切,都是我妻子、來探我的病分我一份元氣的那些人、來替我加油的朋友、
醫師、護士、看護等等所有人的功勞。我打從心裡這麼想。

既然活下去的氣力都再度啟動了,我就不能繼續模模糊糊地下去。
我謹記這是多分到的一段壽命,所以我更得好好運用。
同時我也想要至少多還一份人情。
其實我罹患癌症這件事,我只告訴了身邊極少數的人,連我雙親都不知道。特別是這會
替我的工作製造許多麻煩,所以我說也說不出口。
我本來也想上網宣布我得了癌症,每天跟大家報告我剩餘的人生,但因為我擔心今敏即
將死亡這事說來雖小,卻也會造成許多影響,也因此非常對不起身邊的親朋好友。真的
是非常抱歉。

死前,我還想再見許多人一面,跟他們說幾句話。
這段人生當中,我有家人,親戚,從國小國中開始交往的朋友,高中同學,大學認識的
同伴,在漫畫的世界當中結識並交換許多刺激的人們,在動畫的世界中一同工作、一同
喝酒、用同樣的作品刺激彼此的技術、同甘共苦的眾多同伴,由於擔任動畫導演得以認
識的無數人們,以及世界各地願意自稱是我的影迷的許多貴人。還有透過網路認識的朋
友。

如果可以,我還想見很多人一面(當然也有不想見到的人)。但是見了面後,感覺我腦
子裡「我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的想法會累積得越來越多,讓我沒有辦法乾脆地赴死。
同時即使略為恢復,我所剩的氣力也不多了,要見別人的面需要莫大的決心。越想見面
的人,見到面卻越痛苦,真是太諷刺了。
再加上,由於癌細胞轉移到骨頭上,下半身開始麻痺,我幾乎無法下床。我不想讓別人
看到我瘦成皮包骨的模樣。我希望許許多多的朋友記得的能是那個還充滿元氣的今敏。
不知道我病情的親氣、所有朋友、所有認識的人,我要藉這個場合跟你們道歉。但我真
的很希望你們可以理解今敏的這份任性。
因為今敏本來就是「這樣的傢伙」嘛。
想到你們的臉,我的腦子裡就湧現許多美好的回憶與笑容。
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給了我這麼棒的回憶。
我好愛自己生活的這個世界。
這樣的想法,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在我的人生當中認識的不算少的人們,無論影響是正面或是負面,都是構成「今敏」這
個人的必要成分,我要感謝所有的邂逅。雖然結果是我四十幾歲就早逝了,但我也認為
這是無可取代的我的命運。同時我也有過十分多的美好經驗。
現在我對於死,只有這個想法:
「也只能說遺憾了。」
是真的。

雖然我可以把這麼多的虧欠想成是無可奈何的,並且放棄,還是有件事讓我說什麼都過
意不去。
就是我的雙親,以及MAD HOUSE丸山先生。
一方是今敏的親生父母,另一方則是動畫導演方面的再造父母。
雖然是有點遲了,除了坦白相告,我也沒有其他方法可選。
當時我真的希望獲得原諒。

看到丸山先生來到家裡探望我時,我控制不了我的淚,也控制不了自慚形穢的想法。
「對不起,我居然變成這樣……」
丸山先生什麼話也沒說,只是搖搖頭,握住我的雙手。
讓我的心裡充滿了感激。
能夠跟這位先生一起工作的感激之情,化為無法訴諸言語的歡喜,怒濤般地席捲而來。
這話聽起來或許十分誇張,但我真的只能這麼形容。
或許只是我個人妄想,但我真的覺得有一舉獲得原諒的感覺。

我最放不下的,就是電影「做夢機械」。
電影本身固然如此,所有參與的工作人員也讓我非常的掛心。因為搞不好,一路上含辛
茹苦畫出來的畫面,是非常可能再也無法被任何人看到的。
因為原作、腳本、角色與世界觀的設定、分鏡、印象音樂……等等所有的想法都在今敏
一個人的心中。
當然了,有很多部分也是作畫監督、美術監督等等許多工作人員所共有的,但基本上這
部作品只有今敏知道是在搞什麼,也只有今敏做的出來。如果說會變成這樣全都是今敏
的責任,那我也無話可說;但是我自認我也是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希望能跟大家一起分
享這個世界觀的。事到如今,我的不對實在令我椎心刺骨地痛。
我真的覺得很對不起各位工作人員。
但我希望你們稍微理解。
因為今敏就是「這樣的人」,也才有辦法作出濃縮了許多與其他人不一樣成分的動畫。
這說法或許十分傲慢,但請各位看在癌症的面子上就原諒我吧。

我並不是茫然地等死,我也在拼命地絞盡腦汁,好讓今敏亡後作品也能繼續存續。但這
想法也太單純了。
我跟丸山先生提到我對「做夢機械」的掛念,
他只說了:
「放心,我會替你想辦法的,不用擔心。」
我哭了
我真的痛哭了。
過去在製作電影時、在編列預算時,都欠了他不少人情,最後總是丸山先生在替我收拾
善後。
這次也一樣,我一點進步都沒有。
我跟丸山先生有很多時間長壇。也因此,我才稍微實際體會到,今敏的才能與技術在現
在的動畫業界當中是十分珍貴的。
我好惋惜這些才能。我說什麼都想要留下來。
不過既然The MADHOUSE丸山先生都這麼說了,我總算能帶點自信,安心地走了。
確實,不用別人說我也單純地覺得,這怪點子以及細部描寫的技術就這麼消失了真的很
可惜,但也沒辦法了。
我衷心地感謝給了我站在世人面前機會的丸山先生。我真的很感謝你。
以動畫導演身分而言,今敏也夠幸福的了。

告訴雙親時真的非常的痛苦。
其實我也想趁著還能自由行動時,自己前往札幌,跟雙親報告我得了癌症這件事,但病
情惡化的速度實在快得可惡,最後我只能在最接近死亡的病房內,打了通唐突至極的電
話告訴他們。
「我得了脾臟癌,末期了,馬上就會死。能當爸爸媽媽的孩子我真的很幸福。謝謝你們。

突然說出口的話,並沒有醞釀很久,畢竟當時我已經被將死的預感給包圍了。

直到我回到家,好不容易度過肺炎難關時。
我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決定與雙親見面。
雙親也很想見我。
見面反倒痛苦,我也沒有氣力見面……但我說什麼都想看看他們的臉。我想當面跟他們
說,我很感謝他們生下我。
我真的很幸福。
雖然說我的生命走的比別人快了一點……這點讓我對妻子、對雙親、對我喜歡的人們都
很不好意思。
他們很快地就回應了我的任性。第二天,我的雙親就從札幌趕到我家。
剛看到我躺在床上,我媽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我畢生難忘。
「對不起!我沒有把你生成一個健康的孩子!」
我說不出第二句話。

跟雙親生活的日子並不算長,但已經夠了。
我覺得他們看到我的臉,就能明白一切,事實上也是如此。

謝謝你們,爸爸,媽媽。
能夠以你們兩人的孩子的身分誕生在這個世界上,是無比的幸福。
數不盡的回憶以及感謝,充滿了我的胸膛。
幸福本身也很可貴,但我更感激不盡的是,他們讓我培養出能感受到幸福的能力。
真的很謝謝你們。

早父母一步先走非常不孝,不過這十幾年當中,我以動畫導演的身分充分施展自己的本
領,達成了我的目標,也得到了相當的評價。唯一遺憾的是不算很賣座,但我覺得已經
足以報答他們。
特別是這十幾年來,我的生命密度是別人的好幾倍。這一點我相信雙親跟我一定都知道。

能夠跟雙親與丸山先生直接對話,讓我卸下了肩頭上的重擔。

最後,是比誰都讓我掛念,卻又直到最後都極力支撐我的妻子。
接受醫生的宣告後,我們兩個人對泣數次。這段日子,每天對我們的身心都是煎熬。甚
至無法用言詞形容。
可是,我之所以能夠熬過這些痛苦又無奈的日子,全都是因為醫生的宣告後,妳說的那
番強而有力的話:
「我會陪你走到最後。」
妳這話一點都沒有錯。彷彿是要擺脫我的擔心似的,面對那些怒濤般從各處湧來的要求、
請求,妳整理得井然有序,同時妳一下子就學會了如何照顧自己的丈夫。妳精明幹練的
模樣,讓我非常感動。
「我的妻子好厲害啊!」
都到這個地步就別說這些了?不不,是因為我深切體會到,妳比我一直以來所認為的都
還要厲害。
我相信在我死了以後,妳一定也能很順利地將今敏送走。
回想起來,結婚後我每天都忙著工作工作,現在想想唯一悠閒地待在家裡的日子,就是
罹癌之後,也真是太過分了。
可是,我身旁的妳非常明白,忙於工作的人就是有所才能的人。我真的很幸福,真的。
無論是活著的日子,還是迎接死亡的日子,我對妳的感謝都無法訴盡。謝謝妳。

還有很多事情讓我掛心的,但是一一細數就沒完沒了了。萬事都需要一個結束。
最後,是我想現在應該很難接受的……答應讓我在家裡接受癌末照護的主治醫師H醫師,
以及他的太太護理師K女士,我要對你們致上深深的謝意。
雖然在家裡進行醫療是非常不方便的,但你們仍頑強地替我想出各種方法緩解癌症帶來
的疼痛,在死亡逼近時你們也極力設法讓我過的更舒服一點,這真的幫了我很多。
不光是如此,面對這個不光是麻煩,態度也異常高傲的病患,你們跨越了工作的框框,
用更人性化的方式幫助我們。真不知道該說是你們支撐著我們夫妻,還是拯救了我們。
同時醫師賢伉儷的人品也不時地給了我們鼓勵。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們。

這篇文章也到了最後了。在5月半知道我壽命所剩無幾時起,不分公私給了我們異乎尋常
的盡力協助以及精神支援的兩位朋友,株式會社KON’STONE的成員、同時也是我高中時
起的好朋友T先生,以及製作人H,我要衷心感謝你們。
真的很感謝你們。從我貧乏的語彙庫當中,很難找出適當的感謝詞,但我們夫妻都深受
你們的照顧。
如果沒有你們倆,我的死恐怕會更加痛苦,同時在一旁照顧我的妻子也恐怕會我吞噬吧。
真的一切都受你們的照顧了。
儘管一直承蒙照顧,但不好意思,能夠請你們協助我的妻子,一直到我死後出殯嗎?
這樣一來,我也能安心地「上飛機」了。
我衷心地拜託你們。

最後,感謝一路閱讀這篇落落長文章的讀者,謝謝你們。
我要懷著對世上所有美好事物的謝意,放下我的筆了。

我就先走一步了。

今 敏
(感谢网友KINNSAN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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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重庆老康
 
烂封面,烂书名。但是书的内容很不错。
最近搬家整理东西,发现我有那么多的书和碟买回家就没再正眼看过。罪孽。
于是下决心,不把工作带回家,晚上不上网瞎溜达。看书,看碟,写下心得。

 搬家过程中看完了这本书。

可是想写点儿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丧失了表达能力。

对于这本吸引我,触动我,让我想起很多往事的书。

我不知还能再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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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咣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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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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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影:麻小辣

陈花现是我在豆瓣关注的一个陌生人,只知道他/她是福建厦门的。

具体怎么关注上陈花现的已经不记得了,他/她每天转别人像册里的图,或者把好看的图上传自己的像册,我看了这些图,会以推荐的方式做存档,将来不定什么片子什么节目的美术设计能参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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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zarre kid's 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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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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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ll-Oh!Dear摇滚现场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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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MAGASA)

以下摘自弗朗索瓦·特吕弗1955年发表于《艺术》的文章,当时不过23岁的特吕弗对他的法国同行们大加抨击。我们看看他说了些什么:

在二十部电影里,影评可能只对其中的一部产生影响。所以,电影批评应该是最自由、最聪明的,可我们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

第一,影评人安于对电影史的无知。

……影评人在写文章前,经常查阅各种电影史,但那些书错误百出,影评人就复制这些错误……上个月很多同行把Dieterle的《火山》归到罗西里尼名下,因为他们在乔治·萨杜尔的《电影史》里看到了这个错误信息……

第二,影评人既不了解电影史,也不了解电影的拍摄技巧。

乔治·莎朗索尔想不明白导演为什么要把《绅士爱美人》拍成只能在普通银幕上放映,在他看来,这应该是部宽银幕电影,可这位杰出的同行该知道,首先拍这部电影时还没有宽银幕,其次,如果按照宽银幕要求来拍摄,它就不能在其他银幕上放映了。

希区柯克的《绳索》只有五个镜头,《电话谋杀案》有四百多个,但路易·肖韦偏要说《电话谋杀案》是一部警匪片,和《绳索》一样,剧情围绕一两个人物展开。而且,我把路易·肖韦的一段话读给好几位同行,他们没一个人知道他说什么。……他连导演和电工都分不清。

第三,影评人缺乏想象力,而且鄙视其他人的想象力。

类似的话总是出现在影评人笔下:“除了捕杀金枪鱼的场面,这部电影没什么意思。”“导演应该取消这个情节,代之关于蝴蝶的纪录片。”

第四,影评人有盲目的爱国沙文主义,因为他们和德拉努瓦、德库安、卡亚特或勒沙努瓦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对他们来说,曼凯维奇、希区柯克、普雷明哥和霍克斯永远在千里之外。

安德烈·朗即使不是最伟大的影评人,一定是最爱国的影评人。我们发现他对所有与法国有关的东西都充满了兴趣,但却说《赤足天使》比它的片名还要傻。可他高度赞扬的《大搜捕》的片名难道很高明?《脆弱》呢?

第五,影评人狂妄自大,好为人师。

看完《男人的争斗》,罗歇·勒让想建议达辛剪掉15分钟的抢劫镜头。可要是这些先生每个人都要求导演把自己不喜欢的场景剪掉,《金马车》还剩下什么?

第六,因为影评人不了解电影史,不懂拍摄技巧,对剧本结构也一无所知,所以他只能根据作品表面的东西和外部特征作出判断。

影评人根据导演的“意图”来评判电影,因为他们不了解电影史和拍摄技法,不清楚电影剧本的写法和电影拍摄的条件,所以他们无法追溯创作者的意图,除非这些意图一目了然地写在电影院入口的海报上。无知和偏见相得益彰。

第七,对那些在1925年写出最好影评的作者来说,电影和其他艺术形式意义,已经变得太复杂了。

雅克·勒马尔尚承认他完全没看懂《主人与女仆》这出戏,法兰西学院院士昂里奥对记者说,他读了两遍《窥视者》,还是无法说出作品主题。什么时候我们的电影同行能像他们这么坦诚?

谁敢承认他没看懂《赤足天使》?

事实上,影评人走出电影院时,他并不能对刚看到的东西作出判断,他会询问同行的观点:第一个说话的人总是对的,能想出一个漂亮的“警句”的人就是赢家。

聪明的影评人只要耍点手腕,抢在同行前写出他的评论,接着他的观点就会被修改或被“重新思考”,进入入同行的文章。

在豆瓣上找到了有待的主页,可以在线听他主持的ALL THAT JAZZ。

张有待不知啥时候去了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而我近期正好从北京交通台听友会转会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旗下,于是有一天晚上,听到了他主持的这个节目。

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爵士乐。

他的主持风格也是我最喜欢的类型,只说和要播放的音乐有关的事情,不说一句废话。

替他做个广告,周日到周四22:00-23:00,ALL THAT JAZZ。周五、周六同一时段是他主持的一个舞曲节目。

他的音乐播客:http://itunes.apple.com/podcast/radio-youdai-official-podcast/id351052572

中国国际广播电台,DJ选曲水平高,周五晚上有个英国人主持的流行音乐节目很棒。

他们的女DJ全都傻呵呵的非常可爱。

从头哭到尾。

同去的朋友给我一张纸巾,鼻涕横流的时候没好意思拿出来用,怕动作太大被人看出来。

没哭够。回家的路上想起电影里的情节还想哭。

“我又一次梦见了那条龙,他盘在屋顶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他问我你是谁?我说我是贾宏声,他说贾宏声又是谁?我说贾宏声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是个演员,热爱摇滚乐,爱列侬和罗伯特普兰特,曾经想成为个名伟大的演员,也想组建一支伟大的乐队。他说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人,你爱吃面条,鸡蛋,爱穿时髦的衣服,可以哭也可以笑,受不了的时候还可以求人。我问他我为什么在这呢?他说这是对你的惩罚,因为你身上恶的东西太多了,必须把这些恶的东西清理出去,你才能彻底干净。我问他我干净了吗?他没有回答,两只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我,然后就飞走了,你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你就是一个人。”

这是贾宏声在  豆瓣主页上  的签名,一般人都写的很短,或者象我,什么也不写。

他关注了1628个人,参加了207个小组,看过15部影片,其中14部是他自己主演的,唯一一部不是他主演的影片叫《出租汽车司机》。他想看的影片是娄烨的《春风沉醉的夜晚》和路学长的《长大成人》。

他听过的26张唱片有13张是列农和披头士。

只有两篇日记。

2010-04-02 22:13:08   生活 (8回应)

好好感受它吧。

2010-04-04 17:14:46    害  (13回应)

他就是被这些给害了! 别扯蛋 你这卑微的习惯 --- 张楚 << 棉花 >>

 

他自己做为组长,发起了“贾宏声!坚持住!”小组,他会发贴问小组成员“你为什么活着?”“你活得有意思吗?”“什么才是真正的快乐”“见到贾宏声,你想对他说的话”。

想看看有多少人参加了这个小组,“浏览所有顺兴(1822)”。

他把“成员”改成“顺兴”。

在微博和豆瓣上看到很多人因为他的离去而伤感。小于告诉我他跳楼身亡的消息,我的第一反应是“终于”。

他孤独又痛苦。我一直觉得他就是这样。

见到贾宏声,我什么也不想对他说。

何必用废话去打扰他。

认识他的朋友都说他是个极度真实的人。

这样的人,他活着的时候让人不懂。死了才知道其实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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